高中时不堪回首的幼稚往事随风飘来,栗鸢真恨自己没在那场车祸里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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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浓到呛人的味道把栗鸢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感觉身体在慢慢升温,头脑也混沌了起来——逃了所有abo生理课的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觉得令那帮花痴omega疯狂着迷的信息素,竟如此普通,和虞衡这个人似乎并不贴合。
虞衡成绩优异又有上进心,还是个高富帅,像他这样优秀的天之骄子,信息素倒是普通到了尘埃里。
栗鸢甩甩愈加沉重的脑袋,只当是空调吹多了,他也没多在意,仔细打量起了虞衡。
记忆中低调朴素的顺毛书呆子打扮起来跟花孔雀一般光彩照人,不过不可否认,他的长相很适合这种花哨的打扮。
“你怎么染了头发,还打了耳骨钉。成年了才到叛逆期吗?”
“你不也是成年了才到青春期,”虞衡忍俊不禁,“分化成omega的滋味如何?”
栗鸢无视了他的挑衅,只坚持着自己的问题:“高中的时候明明很乖,怎么变成这样了?”
虞衡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表情却似笑非笑:“因为我想变得和你一样。”
栗鸢一愣,抬手摸摸自己空无一物的耳垂,两个多月没折腾过的耳洞都快要闭合了。
这话说得真暧昧。
他偏移了视线,向虞衡伸出手,仍在嘴硬:“把清凉贴还给我!”
“……”
虞衡闻言动作一僵,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撕下鼻子上的“清凉贴”,却顺手贴在自己的喉结上,毫无归还之意。
“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儿上,这个就送给我吧?”
“给你给你给你……”
栗鸢懒得跟他抢,大不了一会贴个新的就是了。
他不再计较虞衡的任性妄为,转身整理行李的同时观察起这间重金抢订的豪华双人寝室。
屋子向阳,落地窗窗明几净,两张单人床整齐摆放,床脚正对书桌。宿舍有独立卫浴,除了没有厨房和洗衣机,这简直就是一间小型出租屋。
如果换个更帅气、更温柔、更陌生的室友就更完美了。
他从包里翻出药盒,还没来得及打开盖子就被一只大手夺走了,顿时心生不悦:“你又拿我药干嘛!”
“没生病不能乱吃药。”
虞衡手里把玩着那小巧的药盒,发出了零碎的哗啦声。
栗鸢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放了句狠话:“传染给你我可不管。”
“没关系,”虞衡顺手揉了一下栗鸢柔软的发顶,“晚上和我一起吃饭吗?”
“不了,”栗鸢的声音有些冷硬,“我家人就在附近,一会儿我们出去吃。”
“那我先走了。”
虞衡动作利落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阵闷热的风吹散了空气中混合在一起的信息素。
栗鸢没懂他的意思,面色不悦:“开着空调呢。”
“少开空调,对身体不好。”
虞衡没再多说,大步走向门口,半只脚踏出了寝室,却忽然转过头看向栗鸢。
“别逃走哦。”
咔哒。
门被关上了。
栗鸢的身体仍在发热,搜遍全寝室也没找到药盒,这才意识到虞衡走的时候把药盒也一起带走了。
“他有病吧……”
骂完,他又忽然想起来什么,拿起手机在班级群聊几十个小头像中疯狂寻找着虞衡。
记忆中虞衡的头像是他家的小橘猫,昵称是“鲜鱼批发商·喵喵王”——他用了三年没有换过。
“果然,没加班级群吗……”
不然,他在网上冲浪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发现虞衡的存在。
栗鸢又找到了“连川大学新生群”,一条新消息刚好弹了出来。
[糖果女王:图片。]
栗鸢点开看。
在黄昏下纷乱的人海中,一个高大的男人鹤立鸡群,那张帅脸即便是被后置摄像头抓拍也没有半点畸变。
[糖果女王:友友们,这是新生吗!!!捞!!!]
[爱吃香菜:我趣!芥末帅!我也蹲一个]
[甜莓:大三老学姐没有见过诶!似乎是新生?]
[孤独小o在线等待火热男a:在不在咱们群里啊?]
[冰冷:楼上是GG还是MM?]
[……]
一张随手抓拍的照片炸出来无数消息,栗鸢看着照片被一条条新消息顶上去,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间。
或许可以称之为怅然若失。
过去,他独占着虞衡的全部,而忽略了虞衡本身就是一个明亮的发光体。未来,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代替他站在虞衡的身边。
夕阳渐渐隐匿在地平线之下,夏夜的晚风轻轻吹进来,抚摸着他的额头。
栗鸢的家人在校门口等他,栗栀迈着小碎步迎了过来。
“哥,寝室怎么样啊,室友呢?”
栗均紧接着女儿的话头,一脸严肃:“是alpha的话我去找你们导员给你换个寝室!”
郑淇也点点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栗鸢看着家人们忧心忡忡的脸,不知出于何种心情,编造了一个谎言:“不是啦!是个人不错的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