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蕴叹了口气,不再挣扎。
他明白任凯萱一定是看出他的破绽来了,便不再隐瞒而是问他想要什么。
任凯萱不再宋时运面前戳破他,无疑是想讨要些好处。
怎么样才能堵住他的嘴?
他几乎一瞬间脱口而出:“三百万会打到你的户上,但我要你一直闭嘴下去,这件事你知我知,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就拿你是问。”
沈攸蕴心里还是泛起一阵深深的不安感,他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即使他给了任凯萱钱也该找人杀了他,这样才算万无一失,这样才能要他永远闭嘴。
但下一刻他就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勉强回过神听任凯萱开出的条件:“这个数。”
任凯萱比出一个七,沈攸蕴一时吃惊:“七千万?”
只想要七百万的任凯萱听到他说这个数立刻点头:“好,七千万成交。”
沈攸蕴摇头:“没有。”
任凯萱:“……”
任凯萱咬牙:“那就七百万。”
沈攸蕴叹了口气披上风衣外套:“三百万就是三百万,多一分都没有。”
任凯萱却笑了:“裴少,您说您堂堂裴家二少爷,何苦在宋时运这里委编造个假的身份委屈自己呢,我猜你潜伏在宋时运身边无非是为了他背后霍启明吧。”
沈攸蕴挑起眉头,面色不改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宋时运对你还算特殊,为了获取这份信任,你应该也潜伏了很久吧。”
沈攸蕴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认为你有能让我功亏一篑的能耐吗?”
“跟裴少比,我的确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但千里之堤还溃于蚁穴呢。”
“你觉得和我作对会有好下场吗?”沈攸蕴起身走到他面前,“我不愿意再生事端,这些年呢,我总想着给自己行善积点德,但我也从来没说过从此放下屠刀。”
沈攸蕴敲了敲桌子:“你女儿老婆都在市里,找到他们很容易。”
宋时运在门外等待沈攸蕴出来之际,问邱宁:“任凯萱认识沈攸蕴?”
沈攸蕴到底还认识多少人呢?
“他、他像是把沈哥认成了一个人,一个、一个……”
宋时运皱眉,不耐烦地催促他快说,就听邱宁开口:“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裴赆。”
宋时运一时错愕,就听邱宁继续分析:“也有可能是裴赋。”
宋时运气不打一处来踢了他一脚:“裴赋都他妈瘫了,全京城都知道的事,任凯萱没长眼睛才能认错吧。”
“哎哎哎,”邱宁赶忙闪躲,示意宋时运身后沈攸蕴和任凯萱出来了。
宋时运看过去,仔细看沈攸蕴的脸。
沈攸蕴总是很多表情,藏着的心不轻易展露,但等到他那些浮于表面的热情褪去后能看出本身是张寡情脸,唇薄眼皮薄,总低垂着眼,隔绝一切在外,显出几分清俊和贵气。
宋时运那刻才体会到相由心生这个词的含义,即使沈攸蕴表面多温和,可他心底的冷厉还是藏不住的。
这是沈攸蕴身上最与众不同的一点。
他想霍启明就喜欢这点。
很有意思。
总想要他某天可以低头,完全臣服于谁,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沈攸蕴这种在酒吧摸爬滚打的人,怎么还有这种心性呢?
他想起那天他和沈攸蕴去见霍启明时,霍启明出于本能反应也叫他“裴赆”。
“裴赆……裴赆?”
午后办公室桌上他静沐着阳光,反复呢喃这个名字,看向趴在桌边酣睡在梦中的沈攸蕴,轻轻拂过他头发:“和你很像吗?”
“或者说……你就是他?”
下一秒,几乎被自己的念头蠢笑了的宋时运端起桌前的咖啡:“有病。”
裴赆是多想不开要陪他玩这种过家家啊。
他又给赵梵安打去电话:“约你的便宜妹妹出来。”
宋时运合上沈攸蕴送他的怀表轻叹一口气,随后柔声叫他起床:“宝贝,回家。”
……
邢闻枫给织的围巾戴在沈攸蕴的脖子上,被他寄得七扭八歪,宋时运想来给他整理最后越整越乱,沈攸蕴干脆解开松松垮垮地披在了肩头。
“你现在戴围巾太早了。”宋时运说,“不如等入冬了我领你买一条好的。”
沈攸蕴摸着柔软亲肤的布料,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也很贵的。”
宋时运闻言有些意外:“多少钱?”
“无价之宝,”沈攸蕴指着围巾和宋时运一本正经地介绍,“这个是大清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前管事太监给他织的围巾,作为古董传到我这来了。”
宋时运紧锁眉头:“快一万年的东西了,聚酯纤维都得烂三回,那他妈还能戴吗?”
沈攸蕴空口胡扯:“围巾如酒,越老越醇厚。”
宋时运被他气笑了,想骂他骂人的话临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好好好。”
“你啊,”宋时运叹了口气,“哎,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