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三个小时,渐渐有了暖意的清晨,暖阳倾斜着落下穿过叶隙流淌在全身,沈攸蕴睡意正浓。
远处传来几声单车铃声的声响,吵得人清醒了几分,沈攸蕴呢喃了几句:“谁他妈在酒店骑车啊?”
他说着突然惊醒,猛地从邢闻枫腿上爬起来:“谁他妈在酒店骑车啊!”
“不是……”沈攸蕴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时间大脑宕机无法反应,“现在几点了?”
被他枕了一晚上的邢闻2枫迷迷糊糊间被吵醒,哑着嗓子耐心回应:“上午五点,我们还有……三个小时登机,你可以再睡一会。”
“那就好,吓死我了。”沈攸蕴顺势要倒下继续睡却猛地惊起,“这他妈是哪啊?”
他看着被自己枕得皱皱巴巴的邢闻枫的米色长裤,又抬头看向蔚蓝色的天,微风轻轻掠过耳畔,头顶的红枫树飘下一片枫叶落在他肩头。
两人正坐在昨晚的长椅上,沈攸蕴昨晚最后的记忆是他要邢闻枫一直陪着他,记忆一点点重叠,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操,邢闻枫我、我是在外面睡着了?就在这个椅子上?”
“是。”邢闻枫抬头看向天空,“你昨晚没睡好要不继续睡一会?”
沈攸蕴起身,靠近他:“你腿麻吗?”
邢闻枫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说:“还好。”
沈攸蕴凑得更近了,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呼吸相连,体温互通:“你动一下我看看。”
邢闻枫拒绝道:“暂时先不动了。”
“为什么不动?”
“因为动不了。”
“你看你就是腿麻了嘛。”沈攸蕴懊恼道,“你昨天怎么不叫醒我?就放任我睡这了?”
“一开始怕你着凉想叫醒来着,后来气温回升了,你又盖着外套我想不会着凉了,所以就……”
“那你呢?就干在这守了我一夜?”
“也不是……”邢闻枫犹豫着说,“我自己也睡了一会。”
“不是邢闻枫,”沈攸蕴又气又想笑,“你他妈不会照顾你自己吗?”
邢闻枫缓缓起身,然后伸手去牵他。
沈攸蕴覆上他掌心:“你真的是啊……”
“攸蕴,在离开时间的海之前我想……”邢闻枫犹豫片刻,“我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啊?”
沈攸蕴这是第一次听见邢闻枫要做一件事,照以往他的一切都是绕着自己转的。
他见邢闻枫为难于是立马补充道:“你要做什么事我都陪你。”
从花店出来坐上出租车一路向南行,沈攸蕴看着窗外的风景,耳机里听着一首民谣,思绪却在刚才邢闻枫进出租车时说的那句“去陵园”。
沈攸蕴摘下一侧的耳机不由分说将它挂在了邢闻枫右耳,邢闻枫被惊到有些困惑地望向他,只见他悠然自得地问:“不好听吗?”
“好听。”
歌词简单平淡,但像烟雨蒙蒙的江南小镇里温好的一壶茶,泛着茶香和绵绵的诗意。
望着窗外快速的风景,在柏油路上穿行,形形色色的行人匆匆闪过,视线无法聚焦,也无法锁定在任何一个身上,但只要一回头视线里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
沈攸蕴跟随在想闻枫身后,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视线定格在了面前的石碑。
手掌拂去覆盖在石碑上厚厚的一层灰尘,岁月风化之下墓志铭已经无法辨认出上面的文字,只能看清立碑人的名字叫邢正,日期是十几年以前。
上面最显眼的赫然是一排字:爱妻林佳莉。
“林佳莉?”沈攸蕴看着邢闻枫,目光晦涩不明。
她是邢闻枫的母亲?
邢闻枫低着头一言不发,只静静凝视着石碑的纹路。
沈攸蕴将花束放在了石阶之上,对邢闻枫说道:“有点闷,我出去抽根烟。”转身给了邢闻枫单独的空间。
他走到陵园对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望着远方吞云吐雾,重复着熄灭点燃的动作。
他眉头紧锁着盯着前方的两个即将步入陵园人:“什么日子啊?大清早居然除了我和邢闻枫以外还有别人来陵园……”
沈攸蕴话音一止,他紧盯着前方的人,三秒后他确认了两个人的身份——潘美娟和潘付安。
他简单评价道:“老王八蛋领着小王八蛋过来撒野来了。”
“付安,”潘美娟手里捧着一束菊花,“待会多和你林阿姨说两句话……”
“知道了妈,”潘付安思考再三还是问出了口,“那天医院里那个人……真的是我林阿姨的孩子吗?”
两人谈话间,突然被一个身影堵住了前方的路,潘付安抬头时只看见沈攸蕴正双臂交叉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们母子俩。
“你是……”潘付安对他还有印象,“医院里帮着那男的欺负我妈那个!”
“还记得你爷爷我啊,”沈攸蕴挑眉看向他,“小子,记性够好的啊,那还记得我怎么骂的你吗?用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潘付安懒得与他争辩,牵起母亲的手扭头要走,却再次被沈攸蕴死死挡住去路。
潘伏安刚要发怒就看见沈攸蕴突然眉开眼笑说道:“过去的事吧就过去了,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们现在要去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