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路灯的光倾斜着,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将隔着一段距离的两个人连在了一起。
邢闻枫逆着光抬起头缓慢朝沈攸蕴走来,安静的世界只有细碎的风声、轻微的呼吸声和树叶摩擦的微弱细响传进耳畔,树下的斑驳光斑随着风动时隐时现。
沈攸蕴不由自主地后退。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但总之心跳得很快,也想离开这里。
但邢闻枫已经伸出手握住了他:“沈攸蕴,你冷吗?”
“好像是有点。”
路人经过这盏路灯下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注目望过去,又刚忙避开视线,随后和同伴窃窃私语。
他们也想不明白是出于什么原因会让路灯下的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如果他开口问沈攸蕴这个问题的话,那么沈攸蕴可能会回答:“只是取暖。”
他想不出其他拥抱的理由了。
除了爱。
……
在出租车上,沈攸蕴和邢闻枫窝在后排。
沈攸蕴把围巾在邢闻枫脖子上缠了几圈确认牢固后系了个邢闻枫最爱的蝴蝶结,邢闻枫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不自在道:“沈攸蕴,解开你戴吧。”
沈攸蕴摇头:“你戴。”
“你不冷吗?”
沈攸蕴往他怀里靠近,依偎在他身上后说:“不冷了。”
围巾上还有他身上常年泡在书房里的檀木香,异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增长,邢闻枫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手,好像抓住了一辈子。
沈攸蕴看着他握紧自己的手说:“牵着吧,刚好我手凉。”
“为什么……”邢闻枫压抑很久的话此刻才敢说出口,他声音略带沙哑苦涩,“为什么当时挡在我前面?”
沈攸蕴看着他,把话改了又改最后只说了一句:“少管我。”
“沈攸蕴,我不想看你受伤。”
他的话说出来时沈攸蕴抬头只敢看他一眼,随后慌张闪躲开他的视线,长睫不停颤抖着,隔了几秒又出于本能地再看过去,发觉邢闻枫一直注视着他。
沈攸蕴喉结上下滚动后开口叫了他的名字:“邢闻枫。”
他很想叫他的名字,可是喊过以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邢闻枫想往常一样回应他:“我在。”
那一点点异样冲破云雾似乎瞧见了端详。
邢闻枫适时地收回目光,随后说:“以后无论什么事,答应我别冲在前面。”
那时他眸光闪了闪,许下了第一个无法实现的承诺:“好。”
……
沈攸蕴在电梯内接到了慕容婉彤的电话,她说:“赆哥哥,我先把婉情哄睡着了再去ktv找你们,你们先玩吧,包房号待会发给我就好。”
“好。”出了电梯,沈攸蕴正对门牌号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慕容婉彤。
“闻枫,你点酒去,照十八瓶点,一人六瓶应该够喝了。”沈攸蕴说完抬眼和邢闻枫对视一眼,在邢闻枫的目光下改口道,“十二瓶吧,酒喝多了伤身。”
邢闻枫跟在他身后问:“我管你你会觉得麻烦吗?”
沈攸蕴头也不回地随口应付道:“不会,我就喜欢你管着我。”
推门进了包间,沈攸蕴拍了拍邢闻枫的肩,邢闻枫了然立刻走到朱岩面前,僵持之际朱岩先开口:“行了,你打我我打他,扯平了,别整这没有用的事,今天在一起喝点酒这事就算过去了。”
沈攸蕴看着两人点了点头,把邢闻枫喊了回来。
等到几个人点好了歌,沈攸蕴坐在沙发上小声对邢闻枫说:“你会喝酒吗?喝不了别陪他。”
“还好,能喝一点。”
沈攸蕴点头道:“少喝点,待会服务员来就要两瓶听明白了吗?”
他从没见过邢闻枫喝酒,但他见识过朱岩的酒量,一粒花生米三打啤酒哥们能喝到天亮还能大喊“没尽兴!”,就算是刚刚喝了那么多醉得不成样子起来走两步又能继续吵吵“我好了,继续喝”,也不是一般的酒量了,海绵都没他那么大能耐。
沈攸蕴思及此处抚平眉头道:“朱岩灌你酒你躲着点,偷摸去卫生间吐了都行。”
开场前几首歌是蒋白济的,他别的不会唱,专点粤语歌,发音吐字没一个准的,但还特别爱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