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邢闻枫回应他。
仿佛就像是对待一件平常的事,他不感觉痛,因为已经习惯性地麻木了。
他今天慌神的是他并不想让沈攸蕴知道这一切。
他不希望给沈攸蕴添麻烦,也不希望让他知道自己不堪入目的过去。
沈攸蕴凝视着他的眼睛回想起了邢闻枫今天见到慕容婉彤奶奶时的神情。
他从没见过邢闻枫那样。
紧绷着情绪,即使心情在谷底即使觉得难堪也强撑着不卑不亢地直视前方的人,像是有一块还未愈合的伤疤经历了岁月的风干已经不再疼痛了,他已经快忘了伤疤的所在,可偏偏这时伤口被人揭开,他又被迫想起刻苦铭心的痛。
“邢闻枫,如果你觉得很难受的话……我们,我们就……”沈攸蕴说着一停顿,“你去订机票吧,两张,今天晚上回z市。”
邢闻枫沉默后回应道:“不用的,少爷,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办,我跟着你就好了。”
“我说回就回,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你不是有重要的人在这里……”
沈攸蕴打断道:“但没有你重要。”
邢闻枫是这个世界里乃至现实生活里唯一一个在乎他的人。
他遇到的所有人里。
独一无二的。
于是他看着邢闻枫明亮的眼睛道:“如果你不喜欢这里、这里的人会给你带来困扰的话,我们就离开。”
邢闻枫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没有再犹豫直接应下:“好。”
……
“今天晚上有大雾,我查过了飞到z市的航班取消了。”邢闻枫道。
“那你就看看明天后天的,那天有就定那天的越快离开越好。”沈攸蕴说着忽略系统在自己耳边的叫喊:“穷鬼,你他妈疯了啊?上赶子离开女主角?还为了个死太监?传出去都他妈让人笑话,皇上不他妈娶亲是因为让太监勾走了魂魄,往外传都他妈丢人。”
沈攸蕴打断系统道:你说话放干净点,人家不是太监,人家有名字,叫邢闻枫。
系统听完以后气愤道:“什么破名字?小蜜蜂?记不住!”
系统在沈攸蕴二耳边一顿狂输出:“现在不是你骂他的时候了!以前谁骂的最欢?谁天天一口一个太监哥太监哥的喊,我还给你加油助威,我跟你一起骂他,现在你俩好上了是吧,我里外不是人了。”
机械男声一字一顿,声音没有起伏地极力想表示出愤怒情绪,但越听越像人机。
沈攸蕴听着系统骂,心情也没受什么影响。
他哼着歌和邢闻枫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看灯火通明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马路,手心有些凉,可刚感觉到冷时一股暖流就顺着掌心蔓延上全身,浑身暖盈盈的,像浸泡在清澈氤氲着雾气的温泉那样被温热包裹,他一低头发现自己正在和身旁那位十指紧握。
像是一条受了伤的蛇紧紧缠绕在因冬季寒冷的空气而瑟瑟发抖的刺猬,互相依偎着,互相取暖着,即使蛇会伤得更深,刺猬也不会得到什么热量,他们依旧紧贴在一起,希望能一起熬过这个寒冬,见到初升在林间可以融化所有冰雪的太阳。
这种关系像是我很需要你,你同时刚好也需要我,即使可能不适合,即使难以被接受,但又怎么样呢,反正你会在我身边。
有你在,就有被世界抛弃的勇气。
邢闻枫看着沈攸蕴悄悄也握紧自己的手。
如果一刻可以是永远,那么他希望是这一刻。
两人之间静静地发展着一种依赖关系,一些难以开口说明的情愫在心底生根发芽。
沈攸蕴一路上天南地北什么话都和邢闻枫说,但唯独没有提起今天上午的事,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件事,全当从未发生过。
两人晚饭时坐在了麻辣烫店,沈攸蕴点了最辣的锅冲邢闻枫说道:“带你见见世面,西餐吃傻了吧,带你尝尝真正好吃的。”
邢闻枫十分配合:“好。”
沈攸蕴等麻辣烫的时候和邢闻说:“要我说那外国是真没啥好吃的东西,西餐厅翻来覆去就那些玩意,啥菜都抹个酱吃,全吃那酱的味了,吃一会我就吃够了,又贵又没新意,不如吃点麻辣烫呢,这家店每天上新一种新的火锅丸子,我可有新鲜感了。”
邢闻枫回应道:“你吃这些从来不加青菜,把所有的丸子加一遍你就心满意足了。”
“怎么能是……”沈攸蕴嘴硬刚想反驳,却发觉了不对劲,“哎不对,我以前爱吃这个啊?”
“您以前就拉着我来吃过,经常来的,您以前也不爱吃西餐,除非约谈客服需要不然您轻易是不会用刀叉的。”
沈攸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裴赆也愿意吃麻辣烫啊。
他都能想象到霸总裴赆哥穿着精致的西服,坐着劳斯莱斯在一家红色牌匾下的麻辣烫店附近停车,拉风地摘下墨镜看着食材一皱眉问老板:“你家他妈腊肠没了咋不进货呢?”
沈攸蕴想到这一幕就笑得前仰后合,等笑够了以后才后知后觉地回忆邢闻枫刚才的话,一拍桌子激动道:“邢闻枫!刚才你说我挑食的时候你是不是把‘您’字换成了‘你’字?”
邢闻枫一愣神后立刻说:“刚才我口误了,少爷您别往心里去,我纠正……”
“去你妈的,纠正个屁,”沈攸蕴向后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道,“早听着别扭了,以后你就叫我沈攸蕴,说话也用你来代称我。”
“少爷,我觉得您还是没必要对我这么宽容……”
“这叫什么宽容啊?”沈攸蕴嗤笑着说,“这不是最基本的平等吗?我是你少爷但是又不是大你一辈,即使是平辈那就直呼我的名字正常称呼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