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人证物证俱全,罗晔你还不肯认罪吗?”
沈怀川厉声呵斥。
许是方才赵举的死惊骇到了罗晔,他一时慌了神竟直接认下:
“便是我让赵举派人往春风楼下药的又如何?我不过是让他找人往饭菜中下些‘裙下君’而已,谁知道那么点毒药也能吃死,是他赵举该死,是那些人该死!”
“罗晔,本官有说过赵举让人下的毒是‘裙下君’么?”
沈怀川言出,罗晔猛然顿住。
春风楼中所投毒药为“裙下君”一事,乃是案件隐秘,只有当时经办的衙役、验尸的仵作及案件涉及的几人知晓,从明面上看,罗晔与此事是八竿子打不着。
更不用说知晓其中所投的是什么毒了。
惊骇慌乱之下,罗晔自己暴露了自己。纵使他再如何辩驳,都不可能将自己从此事之中摘干净了。
堂外围观的百姓也有人反应了过来,纷纷议论了起来,对着罗晔指指点点。
罗晔顿时血冲天灵盖,反手就对着堂外围观的百姓呵斥,想命令他们闭嘴。
议论声却只是小了一瞬,随即更明目张胆地议论了起来。
也难怪,谁让罗晔素日里作风过于“张扬”,得罪的人不少,却碍于罗家权势敢怒不敢言,此时自然乐得看罗晔出事。
罗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已经明白此事瞒不住了。
但那又如何?
罗晔转头转向许清徽,竟是张狂地笑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竟也敢抢本少爷的铺子。得罪了我,让你这破铺子倒闭算是轻的。”
又转头对堂上的沈怀川道:
“你不过是一个新上任的知府,你敢动我吗?”
随即罗晔态度竟是一改:
“沈大人,先前是我态度不对,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了。你刚来清川府,日后日子还长,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
在场之人听到了罗晔的这话,心又提了起来,怀着各种心思的人都有。
是啊,毕竟这可是罗家的少爷,真的敢动他吗?先前那些知府,还不是一牵扯到这些贵家子弟的事,就睁只眼闭只眼,事就那么囫囵着过去了。
就算惩戒了一个素日里张横做歹的赵举又如何,碰上这些背后真正有势力的人,应该是又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谁跟你‘咱们’?”
沈怀川一侧的南风没忍住讥笑出声。
沈怀川只是淡淡扫了南风一眼,并未出言呵斥,应当是南风吐槽出的话也正是沈怀川内心想说的话。
“春风楼投毒案疑犯罗晔已认罪,东家及伙计一干人等无罪释放。此案本官将全程秉公审理,若有丝毫徇私,在场百姓皆可监督。”
“沈怀川,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是谁!”
罗晔大惊,话还没有说完,却已猛地被人过来的衙役塞住了嘴巴,带了下去。
沈怀川上任后正式审理的第一个案件——春风楼投毒案,至此算是大致审理完毕,而接下来等待罗晔的,则是根据他所犯案件,依本朝律法定罪。
此案一出,新知府沈怀川的名声在清川府一时家喻户晓。
百姓纷纷主动讨论起这个案件。
一方面他们惊叹于这新知府的手段:先前上任的知府不是没有想整改这清川府风气的,却往往连衙役都使唤不动。以至于久而久之,百姓不再对官员报以什么期望了。
另一方面更使百姓震惊的是,哪怕犯案的是罗家这种大家族,沈怀川竟然也真的敢秉公办案。
今日沈怀川沈知府的这一案,却激起了百姓心中久违的热血,人们似乎又看见了吏治清明的新希望!
沈怀川亲自到监牢之中,将先前受冤枉的春风楼伙计带了出来。
刚被释放出去,早已焦急在外等候的那些伙计的家人们立刻围了过来,不少人抱着就是一顿哭泣。
尤其是范保的家人,见范保的伤势后哭声哀天动地,却又庆幸还好人活着回来了。
当得知被抓入牢中的消息后,范家人只感觉天都要塌了,或四处借钱或找各种关系,却心中早已有定论,人能好好被放出来几乎是并不可能的了。
却没想到新来的沈知府竟是真的青天,在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审清了案子,还无辜之人清白。
有这种感受的百姓不在少数。
不知是谁带头,对着沈怀川就扑到了地上,连磕响头,连呼“青天”。
南风带人阻止并扶他们起来。
连带着此次办案的衙役也受到了围观的百姓的称道。
那些衙役的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许多,一份缘于自身职业所生的自豪之情自心中萌发。
许旌阳也来接许清徽了。
先前之事最开始瞒着许旌阳,一方面是计划需要保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担心许家人知晓后会阻止她。
但之后便托人暗中向许旌阳说清了此事原委,而许家父母那边,也多亏了许旌阳才被安抚下来。
“还好近期书院那边事务繁多,父亲已经忙了几日都为来得及回来,我也寻了个由头劝了母亲过去。不然这两日,不知道他们得急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