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似龙的形状都离开了,所有还留在原处都是些无害,静止的影子,乃至——他觉得,当他站在屋子的这一端,无必要从任何忽然变寂静安全而乏味的环境中保护——她,塔的女主人时,他的心也变成了另一种心。一切,都浸没在沉默,规律性的运动中,没有渴望狂暴动态的动物本性,而变成了一个植物的世界;他凝视塔外的树林被风卷动的起伏姿态和模式数次,直到他的眼睛能辨认出树叶的形状,以他的一部分心念和——聪慧,如果人一定要说,为代价。他简直要觉得,这样看下去,握着剑站在着,他会就此化成一座雕塑矗立,头脑凝固成石灰色的沟壑,而这难道不是,一顶黑色王冠下的脑袋,必要做的事?这想法娱乐了这个守卫的士兵。
去守护...这么一个静止的世界...不是容易的事。
他忽然想到,而等他回头的时候,她正坐在窗栏边,闭着眼睛,将身体靠在自己的手臂上,袍子垂下地面。一个很淡,很浅,像雕刻的刀忽来灵感,只会出现一次的伤痕,在她唇边上。士兵看着她。
-...为什么要站着,站那么久呢?
她睁开眼,瞧着他,疲倦不堪,但带着微笑。
-来这边。她呼唤道,"来这边坐着吧,孩子。"
她给他让出了位置;他照做了。他坐在她对面,发现她的身体是紧绷,收起的,像拒绝从花萼里展开的花。她将手收在膝盖中,身体向内倾斜。现在,她看向他注视过的树林和原野,显然,同他看见了完全不一样的事物。他见到她眼里翻涌的绿潮。她的眼睛看得遥远。
-今天一定是他和...他在作战了。女神说。"是大人和血王。"士兵认同道,话语里带着说自证和明显的事实时的苦涩,但少了挖苦。当她们说这件事时,他就想起,他们是在等客人,然而客人迟迟未到。
一个不在战场上的客人。"听过许多次。"她说道,"但最可亲的总管,我实际一次也没有去过战场上;我甚至没有梦见它——梦见过所有,但是不是这个——当我梦见,一切都结束了。那和你们不是那么经常在夜间作战,有关系吗?"
"您梦见他,那一定是在晚上了。有月亮的晚上。"士兵回答,"大人很少休息,战事结束后,或者开始前,他会出去,看月亮。"
她对他微笑;一个凄惨,暗淡,但他多少看出了一些喜悦的笑容。这情感难道不是确实很难理解,并且也很愚蠢吗?但对此,他什么也不能说。
-让我为您看看...
为着一股冲动,总管站起来,走到窗前,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越过原野,向着海滨去了。他说:"今天这一战,会在盖特伊雷什文的沿海,血王和白王的军队从沃特林和诺德,分别沿着南北方向的河流前来,但我们的主力是越过山脉,直接飞行过去的。讨论的结果是,这一次,我们不依靠次级军队了。中午时分,第二军团会首先进攻一次,再退回到山脉上,这样,除非血王派出自己的巨龙,他们碰不到我们的军队;那山脉很难以奇袭,当飞龙强攻,要么是数量过少,他们自个被撕成血雨,要么是数量过多,侧翼军队可以直接起飞,去攻击敌方的后援军队: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强机动的有翼龙比血王和白王加起来,还稍多一些。"
他说;她一直听着,眼睛看着他。
-且,大概率,我想对方不会想到,我们没有带数量军过去。
士兵说。只有巨龙。
他的听众有张苍白的脸——通常而言,他当然不会说这样没把握的话,但他说了。"我们会赢的,女神。"
他跪在她身前说;她握着他的手,笑了笑。
"什么样的代价呢?"她说,"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