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高墙深宫。
楼阙犬牙交错,高耸入云,参差不齐绵延数里。一场春雨过后,金灿灿的琉璃瓦映耀半边天,似在昭告天下,新的王朝建立,新的气象普照天下。
“皇上,您瞧,您的天下!”
望着城下在雨中欢呼的羌都百姓,非玖辰死寂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丝丝嘲弄的笑,是啊,这就是他一生追逐的东西,天下!
“朕的天下啊!?”
察觉非玖辰说话的语气不对,李苏心下咯噔一声,背心窜上一阵寒凉,即刻提议道:“皇上,雨下大了,回宫吧!”
良久,身前的人都不曾出声,周身逐渐散发出的凌洌杀意让李苏不敢怠慢,只跟着站着,心底暗暗叫苦!
“李苏,都四年了,她的气也该消了,她怎么还不回家?”非玖辰声音凄婉,透着孩子气的抱怨,还有绝望的期盼。
他心间骇然,不敢回答,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世道啊,总是无常的。从三年前枫林小筑出事的那刻起,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阿时,快回来吧,我真的好想你!”
身前的人,肩膀耸动,浑身颤抖。
李苏心间抽疼,这个杀伐果决,驰骋沙场多年,就算被敌人砍断胳膊也不曾落泪的人,此刻竟哭的像个孩子!
“来呀,来呀,来追我呀……啊……”
“快快快,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哎哟…嗷哟……”
“救命啊……救命呀……”
“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快快快出来你谁呀……”
“……”
城楼下不远处,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卯足了劲在人群里穿梭着,他身后,是十来个大汉一般的人物,看装束,应该是酒楼的伙计。
“皇上你看,这是谁家的泼皮小子,竟然让十几个汉子没辙!”李苏眼尖,故意大声说与非玖辰,试图让他换个心情。
非玖辰恰也被那道救命声勾了注意,看过去时,那孩子正从卖菜的大爷身后出来,爬到隔壁卖葫芦丝的姑娘跟前,二话没说就揭起那姑娘裙子钻了进去……
一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街市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弄的乱七八糟的。
两个大汉过来,跟姑娘说了什么,姑娘微微提起裙子往边上让了让,那孩子竟早跑到了另一边。恰恰撞进另几个大汉跟前。
眼见大汉们撸起袖子要抓小孩,小孩竟委屈的转头朝着城楼上大喊起来:“非玖辰救命啊,你儿子被欺负了!”
闻言,李苏明显感到身前人那一瞬的震颤,以及眼花之下,非玖辰已从城楼跃下,落在了孩子身后。
天啦,这怎么可能?非玖辰的儿子?他此生就只有过一个孩子,那就是与枫林小筑那人的孩子。可是那孩子后来被他自己亲手所害,又哪里来的孩子?
就算四年前枫林小筑没有出事,那他们的孩子也才不过三四岁,又怎会是下头那个泼皮小子?可若这孩子不是,那他方才那声呼喊,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刺杀?不敢再怠慢,连忙跟着跃下城楼。
非玖辰上前,正要抱孩子,那十来个大汉急忙阻拦道:“公子莫要碰他,这孩子手里有毒。”
李苏一怔,跟着站到孩子身后,试图阻止非玖辰:“皇…爷小心。”话没有说完,非玖辰已经抱起了那孩子。
李苏没辙儿,只好问大汉了解情况:“你们为何对一个孩子群追不舍?”
其中一个擅长说话的大汉道:“并非我们欺负个孩子,只是他吃霸王餐也就算了,我们掌柜好心不与计较,还准备收留他,给他个安顿的地方。没想到他不但不愿意,还用毒害了我们掌柜的。所以,我们这才要抓他。是他下的毒,他身上肯定有解药。”
李苏连忙转头看非玖辰,盼着他赶紧将人放下来,他贵为天子,可受不得毒害:“爷,你看这怎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