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撑起身来,退开了一些距离看着她,关切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 想小解!” 苏芷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声音如蚊子哼哼似的带了些窘迫,眼睛依旧不看他。
沈墨懵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也迅速别开视线,内心有些慌却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
他站起来慢慢掀起被子,作势去扶苏芷起来:“慢点,先起来看看能不能走!”
苏芷被输了两瓶营养液,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只是四肢有些僵硬,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都泛着疼,她咬住牙撑起身子,借着沈墨的力道下了床。
沈墨一手举着吊瓶,一手搀扶着她慢慢往卫生间移动。进到里面,他将吊瓶挂在便盆上方的挂钩上,又低头稳住苏芷。
站在那踌躇了片刻,心一横,终于喃喃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带了点不自觉的温柔:“我帮你拉一下裤子。” 知道她两只手都不太方便,他说着就要去解她的裤子。
苏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忍着疼快速去阻挡他已经按在裤头的手,“不用,你出去!”,语气里带了些不可察觉的慌乱。她知道病人是没有尊严的,可在他面前,她想维持住这份体面。
沈墨出来站在门口又往里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尖刺物品才放心。想到昨天的一幕还心有余悸,他现在对卫生间有了本能的恐惧。
沈墨:“要不要我叫个护工来帮忙?”
苏芷冲他摇了摇头:“放心,把门关上”。
沈墨这才轻轻掩上门,心里到底不太放心。
“苏芷!”
“嗯?”
“苏芷!”
“在!”
“苏芷!”
“我在”
他背靠在卫生间的门口,每隔几秒就要叫她一次,直到听到她回声才安心。
回到病床后,天已经完全亮起来了,清晨的阳光洒进来,把屋子照得暖融融亮堂堂的。
沈墨去找了医生,确认身体的伤无事后,后面的一段时间,苏芷被转去了精神科做治疗。
期间除了苏兴国来看过几次,付了费用以外,只有沈墨一直陪在她身边。他不知道去哪里弄了张小床,夜晚就在她病床旁边,见她睡不着就跟她讲话。
苏芷多次让他去上学,他都不肯,只带了课本、作业和从同学那里借来的笔记在病房自学,苏芷精神好的时候,沈墨还会给她补落下的课。
有时候看他一个一米七八的个子蜷在一个小小的塑料椅子上做题,苏芷就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
所以她很努力地配合治疗,除了每天要吃大量的药物,隔天还要做一次物理电休克治疗,做完很疼,但她从不在他面前表露。半个月的功夫,苏芷状态有所好转,停了物理治疗,又过了半个月,苏芷可以出院了。只是每天药不能停,每周要去医院做一次心理治疗。
回家后沈墨晚上不好在苏芷卧室打地铺,想要在楼下的沙发上睡,苏芷劝到最后已经有些生气了他才松了口回自己家。这段时间晚上苏芷吃过药以后,已经可以睡得很安稳了。只这晚没了沈墨在旁边,苏芷还是有些不习惯地失眠了,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浅浅地睡过去。沈墨坚持配了把苏芷家的钥匙,每天早上一起来洗漱完就过去,给她做一日三餐,陪她闲聊,白日里两人就在一起学习。
沈墨有时候也睡得不太安稳,有时候会反复做苏芷躺在血泊里的那个噩梦。这晚他梦见苏芷没有救过来,他呼叫着她的名字从惊吓中醒了过来。天才蒙蒙亮,他再也睡不着,于是鬼使神差地赤着脚来到窗前向外面看。突然就看到河边定定地站了一个人,他瞳孔瞬间放大,那背影不是苏芷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