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第四天,她依旧没来上学,看着空荡荡的座椅,他心里愈发不安。
于是他在课间借着收作业的由头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什么?” 郭仁将搪瓷杯重重地搁在桌子上,溅出几滴茶沫。
“她,她没请假吗?” 沈墨一颗心迅速沉了下来。
“这个周都没人请过假!” 郭仁在办公桌上一阵乱翻,找出一个通讯录本子,又在里面找到苏芷家的联系电话。“我给她家打电话问问。”
郭仁对着本子把电话拨过去,那头没人接听。他准备再拨一遍,刚按了几个数字,就听见刚还杵在这的人飞奔出去的响动。
沈墨几乎一刻不停地跑了回去,他站在苏芷家门前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拍门。
老旧的铁门在宁静的清晨发出刺耳的乓乓声。沈墨持续拍了几分钟,门才哗啦一声打开。
黄琳打着哈欠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少年,觉得眉眼有些熟悉但又叫不上名字。
“阿姨,苏芷在吗?她这两天没去学校!”
“苏芷?” 黄琳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整天日夜颠倒,苏芷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走都不清楚。甚至有时会把梦境和现实混淆。
听说苏芷没去学校,她才意识到苏芷这两天似乎也没在家,瞬间变了脸色。
两人很快到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民警立即展开全面调查,初步确定失踪时间是在两天前的放学后。
在民警走访调查期间,沈墨跑了好几遍学校附近的天台、已被改造成景点的后山这些他能想到的所有地方,均一无所获。
他拿着苏芷的照片,在小城各处见人就问,直至深夜才回到家。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睁眼熬到天亮。
好在第二天派出所那边有了新线索。
提供线索的是一个被家长领着来的小男孩,孩子吓坏了一直没敢对人说,直到昨天看到沈墨拿的照片认出来才告诉了家长。据孩子描述,当天下午在学校附近看见一个卷发大叔蒙住照片中姐姐的口鼻,将她拖进了巷子里。
提到卷发,黄琳神思难得清明,当即就想到了孙建。
警方也很快锁定了嫌疑人。
桂市南城的一幢废弃楼房里,苏芷披头散发地缩在角落里,她衣不蔽体,脖子被一条黑铁链拴着。窗户被厚重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处在黑暗环境中,她听觉格外灵敏。
苏芷听见楼梯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踢踏,踢踏..... 越来越近。她的身体因极度恐惧轻轻颤抖起来。
男人进了屋,摸着黑踱到窗户边,突然拉开窗帘一角,一束光毫无预兆地打进来,刺得苏芷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她将头偏到里侧,露出的背部雪白皮肤上布满鞭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不敢出声,这几天只要她发出一点声音就会遭到男人的毒打。
“怕啦!” 孙建斜靠在窗台上看着苏芷。
他顺手摸出一条烂皮带,重重地往地上一抽,吓得苏芷浑身一颤。
“来给我爬两圈。”
“要怪就怪你那个好爸爸。不知道苏兴国那个老东西看到你这副模样会怎样!”
他突然咯咯地笑起来,笑得面部扭曲。
孙建其实不过三十出头,这些年的消磨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老了许多。他原本也有个幸福的家庭,只是老婆生了孩子后就跑了,只给他留下一个病重的儿子,长期需要在医院治疗,花销不菲。
所以他才贪便宜在苏兴国那搞了一批远远低于市场价的货,谁知道那是一批残次品,根本卖不出去。他急需钱,打电话找不着人,去他店里也找不到人,只有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员工。
而就在前几天,儿子重病不治死在了医院,长时间酝酿出来的恨意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所以他抓来了他的女儿,对她肆意凌辱,让她每天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
他不知道,这个女儿在她父亲眼里本就可有可无。
桂市这几年在做城市改建,南城空置了大片老旧小区。空置率太高,找起来费了些功夫。警方找到确切位置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几个警察在门外蹲守了一段时间,见里面没动静,开始撬锁,但还未完全撬开就惊醒了睡在铁架子床上的孙建。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看了一眼快被撬开的锁,心里明白,这么些天,警察也该找来了。
可是他不甘心,他想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借着微弱天光,他不知从哪拿出一把短刀,看向还缩在角落里抖个不停的苏芷。
就在这时,门恰好被打开,来不及思考,孙建操起刀就往角落的苏芷冲过去。
眼见这一幕,沈墨目眦欲裂,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便衣,疯了似的飞速扑过去,将苏芷死死护在身前。
“呲!”
短刀结结实实地扎进少年的肩胛骨,同时一声枪响,身后握刀的人重重地倒了下去。
苏芷一阵晕眩,恍惚间,上方传来沈墨微弱的声音。“没事!没事!!”
滚烫的血液流到她额头,滑进她猛然睁大眼睛里,整个世界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