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某天中午忙完店里的事,苏兴国和黄琳到建材城旁边的餐馆吃饭时,突然窜出来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到苏兴国跟前叫爸爸。虽然一个女人很快跑进来慌张地抱走了孩子,但面对那孩子与丈夫的熟络以及那女人和苏兴国的眼神交流,黄琳当即察觉到不对劲。
其实苏芷从小就知道父亲不喜欢她,她不止一次听见父亲向母亲抱怨,要是家里有个儿子该多好,她要是个男孩该多好。原本他们还年轻还能再生一两个,但自从生了苏芷后,黄琳就再也没能怀孕,去了很多家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任何问题。
这件事的起因是苏兴国后来去化工厂上班那两年,受到有毒物质影响,导致生殖系统功能障碍。但当时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黄琳的问题,苏兴国心里有怨气,加上一心想要个儿子,被外面那女人稍加引诱就成了接盘侠。他万般疼爱的那个儿子自然也不是他的,当然苏兴国也是很多年以后才发现这个事实。
回家后,在黄琳的再三逼问下,苏兴国一开始还支支吾吾不肯说,最后眼见敷衍不下去才不得不承认。当时黄琳心里受到不小刺激,自那以后,便开始无休无止地跟苏兴国闹。苏兴国受不了提了离婚,黄琳始终不同意,两人一直僵持不下。苏兴国最后干脆搬出去和那个女人孩子一起住,只每月固定给黄琳卡上打母女俩的生活费。
苏兴国搬走后,黄琳便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到苏芷身上,贬低打骂成了家常便饭。她总一边打苏芷一边咒骂苏兴国,连带着怪她怎么不是个儿子,最后打着打着自己也哭了起来。打完看着苏芷身上的伤痕,又很愧疚地抱着她自责。只是过不了多久又会因一些莫须有的原因继续打她,反反复复。
苏芷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她很依赖她,奶奶在她刚上小学那年就已亡故。她清楚这个家只有母亲对她好,而她现在也只有母亲了。只是在这种无休无止的折磨中,苏芷心底也逐渐对母亲滋生出恨意。
她就在这种对母亲爱又不够、恨也不彻底的矛盾中反复内耗自己,年轻的生命逐渐失去了鲜活。
沈墨高中转学回来那天,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她,阴郁沉默,性格孤僻,和小时候相比,像是换了个人。
苏芷轻手轻脚走过去,捡起掉落地上的毯子盖在黄琳身上,转身去了厨房。餐桌上的菜已凉,她也没在意,取了碗筷从电饭煲里盛了小碗米饭,就着凉菜往嘴里扒了几口,算是勉强填饱肚子。
苏芷吃完饭正收拾碗筷,客厅电话响了。她赶忙放下手中东西往客厅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黄琳已经接起电话。
“哪位?”
“要说多少次你才听得懂,我们家没有苏兴国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你找他去,不要再打了!” 黄琳说完: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
苏芷猜到又是那个叫孙建的叔叔,对方最近频繁往家里打电话找苏兴国,她也接过几次。对方声称苏兴国搞建材批发卖给他一批残次品,现在卖不出去要退货,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人。苏芷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以她对苏兴国的了解,八成是他自己也让人给坑了。
早上苏芷出门时,沈墨正背着书包站在路边的石阶上低声背单词。天才刚蒙蒙亮,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或许是已在那儿待了许久,他的头发睫毛看起来有些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