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诚意,再来一碗!”赵强和周子明对视一眼,仍嫌不够,准备再给她续上。
“喝我这个酒吧。”突然,一道声音在赵强和周子明背后响起。
赵强压根不在意,向后一摆手:“不用,我这个酒度数正好,就喝这个了。”
周子明转过头去,看见来人是谁,腿开始发软哆嗦,结结巴巴地叫人。
“可是我这个度数更高,不试试吗?”这句话的主任压根没理睬周子明,只是接着刚才的话,嗓音更冷了,带着压迫感,却又彬彬有礼。
赵强一听度数更高,合了自己的心意,便转过身来。
天色已经暗了,男人身形高大,挡住了窗外渐黑的云。头顶的光从上照在脸上,作为在各个铁厂工作的有点级别的干部,没有人不晓得这张脸。
他是北京钢铁厂的厂长,作为首都的最大铁厂的负责人,与铁厂工作相关的政策都是他召集各地厂长进行会议。拍照登报是家常便饭,赵强怎会不认得。他虽然以前一直没见过真人,但是这个男人是他看着报纸上的照片和访谈就能让自己无地自容的存在。
“谢厂长,”赵强连忙弯下身子,谄媚道:“我是三正铁厂的赵强,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没看见是您。”
他抬头去看姿态矜贵地拿着林氏酒瓶的男人。后知后觉地惊恐发现,男人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这样么,”谢元勋看都没看上前一步想要张嘴狡辩的周子明,只是把酒瓶给他,示意:“倒酒。”
周子明忙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给赵强也倒了一杯。
谢元勋举起来自己本就有酒的杯子,冲着他们两个微微举杯。
赵强和周子明哈着腰向上碰杯,硬着头皮一饮而尽。
谢元勋酒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两个人喝完。过了一两分钟,一个趴在了桌子上,另一个窜去了茅房。
刘桂花这时候已经醉了,坐在一边。她托着脑袋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过来,垂眸盯着自己一会儿,没说话。然后缓缓抬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还认识我是谁么?”
刘桂花点点头,张口时还一不小心咬了下舌头:“元勋。”
谢元勋甚是满意地点点头,拉起她的手:“来,咱们去别处走走。”
刘桂花被灌了酒,整个人醉醺醺的,走起路来东倒西歪。谢元勋牵着她出了东厢房,走了一阵子,经过长廊的时候握着的手被挣脱开。
“我自己可以的。”刘桂花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直直地对上他侧头看过来的视线,小声又执拗地说。
“我知道,”谢元勋没忍住摸了几下她毛茸茸的头顶,“你最厉害了。”
她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只是颇为满足地哼哼了几声。
就这样,刘桂花在前面颤颤悠悠,谢元勋放慢了步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只落下她一步。他也不知道那个三无酒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度数的酒,脑子里思索着上哪找人问问有没有醒酒的喝。
两人走出蜿蜒曲折的长廊,就是一个小池塘,刘桂花偏要走在池边的石头台子上。她这五分钟的路走的是酣畅淋漓,谢元勋这五分钟却是提心吊胆,一直伸着胳膊虚虚地护在她身子左右。直到她有些踉跄地从台子上跳下来,谢元勋才松了口气。
刘桂花走了这么一会儿,腿就有些酸了。她听着身后鞋子踩在石头路上稳稳的声音,转过身倒着走。
谢元勋又伸出手护在她身边,但被这丫头打掉了。他笑着叹气,掺杂着无奈的宠溺:“小祖宗,倒着走不看路啊?”
刘桂花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的脸,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就把身子转过去了。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有个水井。刘桂花突然跑过去,扒着井沿往下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她嘟囔着起身,揉着眼睛往前走。却没想到有一块井沿的石头落在前方的地上,她的脚还没迈出完整的一步就被这块很有分量的石头打乱了节奏,踉跄一下,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