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花将脸埋在被褥里,感觉到微微的窒息才翻过身子来望着上方的天花板。她神智恍惚地回忆着谢元勋的表情,那张威严的脸上抑制不住被逗出来的笑意……刘桂花闭上眼,又翻过身去埋进被子里了。
过了几秒,她猛地坐起来,脑子里细细回放着就在她想要直接转身落荒而逃的时候,谢元勋把她拉住跟她说的话。
他说自己的朋友下周末在北京有个聚会,邀请了一些北京的干部以及建阳的亲朋好友。他想来邀请她去。
“你是大兴的主任,从工作方面来讲,参加这个聚会也是不错的。李芳也会来,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坐车来。”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刘桂花心里明白,这种高层领导干部的一次和同事朋友的小聚会自己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这都是托了他的福。
“呼。”刘桂花两眼放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娘,我和妹妹回来了。”刘胜利推开门进来,推了推坐在床上发呆的刘桂花。
“娘!”刘喜儿脱掉外面的衣服,一个箭步跳上床,搂住刘桂花的胳膊,“我们明天去谢敏家好不好?”
“怎么?你们说好了一起去玩啦?”刘桂花摸摸她的头顶,同样也问着刚坐上床的刘胜利。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第二天,陆敏就派司机来接他们三个了。
四个小孩最愿意玩的游戏就是过家家。刘桂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玩,也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和哥哥们也这么玩过。
刘桂花看着看着,困意就涌了上来。刘家的两个小孩更皮一些,“砰砰”地跑下楼了。刘桂花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准备靠着软垫稍微眯一会儿,就不准备跟着四个小孩儿转移“战场”了。
“阿姨,您先去爹的房间睡吧,坐着睡不舒服。”女孩子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刘桂花睁开眼看到扎着两个小辫子的谢敏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小孩的眼里满满的关心。
一旁帮着搬玩具的谢应也走过来蹲在跟前,冷不丁地开口:“其实是我们的伯伯。”
“什么伯伯?”刘桂花怎好意思躺谢元勋的床,正想婉拒,也没反应过来。
“谢伯伯。”谢应顶着一张清冷的小脸又认真的说了一遍。
“小应,小敏,喜儿在楼下喊你们了。”
三人抬头往门口看去,看见陆敏站在门口,面上带着有些疲惫的微笑。
两个小孩子便跑过去了。谢敏又小声地说了遍:“奶奶,阿姨有点累。”
目送着两个小背影下楼了,陆敏才走进来,坐在刘桂花对面。她叹了口气,看了刘桂花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刚才小应说的是,他和小敏不是勋儿的孩子。”
刘桂花被这句话砸懵了,结巴道:“那,那两个孩子一直管元勋叫爹啊?”
陆敏摇摇头,向她娓娓道来一个事实。
陆敏有个儿子,名叫谢征,是她和一位军官生的孩子。年轻的时候,丈夫常年在外,后来内战的时候,丈夫都一直在前线,直到牺牲。所以从儿子生下来起,家里几乎就只有他们母子俩。
“小征比勋儿小一岁,这两个孩子自小没有生活在一块,直到我把勋儿接过来后,他们俩才开始熟了起来。小征这个孩子,太好活泼,玩心也大,勋儿刚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就小征那个性格,会影响到勋儿。但那是我多虑了,两个小孩后来玩的很好,好像就是从哪一天来着,我带着他们俩去山上,然后小征一路上非得捡几个他觉得好看的石头,他小时候就喜欢收集这些。结果那个坡有些陡,再加上他那双鞋不好,往上爬的时候一个趔趄没站稳就看着要摔下去。紧要关头,你说勋儿也是眼疾手快,我这个当娘的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下子拽住小征的衣服。你说,是不是很厉害?”
陆敏有些骄傲地对着刘桂花眨眨眼,刘桂花脑补出来那个画面,也笑着点头。
“从那之后啊,两个人就形影不离啊。长大后,勋儿就上北京去了,一年回来一次。小征呢,结了婚,去当了兵,我也几乎见不着他。他刚当兵没几个月,他爹就去了。一家人到最后都没见上一面。这之后有段时间我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再之后,我儿媳妇生孩子了。但是小征也没腾出空回来一趟。等着两个娃儿都生下来好几个月的时候,他才回来见着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他媳妇生了两个孩子之后,身体就变得不太好。经常咳嗽,勋儿请了那种好大夫来看,说是肺有问题,不能大幅度运动,只能躺着休息。两个孩子就这么被我和她带大了。每次小征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在他们爹回来前和回来后的晚上都兴奋的不睡觉,那时候他们俩也就三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