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之恒,男,262年出生于京阳市,284年加入京阳警察队伍,多次参与侦破重大刑事案件,296年在一起排爆任务中牺牲,享年34岁。”
冼宴仙站在印着邹警官生平的纪念板前,反复读着这两行字。
她上一次来京阳,还是来领她十佳警官的荣誉奖杯,关于她上不上台的决定,阳谷省厅和京阳方面的领导沟通很多次,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她已经不具备再次参与卧底任务,还有与贩毒方面犯罪分子直接周旋的能力,露脸也没什么,她也记得当时给她颁发荣誉的部长裴于洲,曾经无数警察当做偶像的传奇人物,如今的平国头号罪人,对她说,长得这么漂亮,去当个宣传招牌也好。
不过她上台领奖时的介绍语也是十分简单,这时候又美其名曰,保护警察。
邹警官的板子反光映出冼宴仙的脸,她今年26岁,职业生涯过早到达一个没必要的顶峰,之后的日子,每一天都浑浑噩噩地重复。
她抬手擦了下板子上的灰尘,板子在玻璃上小幅度地抖动一下,昭示着没贴稳的事实,冼宴仙第一反应,便是将整个板子掀了起来。
下面是一张合影,裴于洲几年前来警局走基层时和一些优秀警察的合影。
年轻生命的消逝,盖住高高在上的腐朽,裴于洲在来警局视察时,在给冼宴仙颁奖时,是真心赞扬他们的付出,还是在嘲笑微弱的正义,被漆黑的罪恶压制得毫无翻身之地。
雷悠夏去接了杯水回来,从走廊的通道里看向冼宴仙的背影,她已经在那站了一上午了,一动不动,雷悠夏叹了口气,回去接过她的工作。
有关陈溏惜的下一次案卷信息已经到了294年9月,对应书里的内容,已经在中间位置。
[294年9月3日,京阳市天岗区三号桐荷山间6号森林别墅纵火案,故意伤害案合并]
书里的内容看得雷悠夏一愣,
“我去,现在实体书尺度都能这么大了我的妈。”
【京阳的九月,总觉得能将人的皮晒掉一层。
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总能保持着激昂的状态,每天精力无限,这么热的天,还能在外面做烧烤。
我抬手,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一瓶香水,没有任何标签,只有手写的一张贴纸,
“你在毁了我。你对我很好。”
这是昨天我们一起出去逛街时,在调香店调的一瓶独一无二的香水,我把我喜欢的橙花,茶叶,香柠檬,柑橘,薄荷,雪松,全都加了进去,调出来的味道确实独一无二,没有一种香水这么折磨人,闻过了就不会忘。
“我想要大瓶一点,怎么用都用不完的,每天都喷,让你永远忘不了这个味道。”
我把香水抹了些在他的手腕内侧,和他靠得很近很近,新香和他身上的味道混合,我的整个世界都被他包围着,我们就如同普通情侣那般,规划着未来,调香店的工作人员应是见多了我这种想法的女生,居然劝我不要弄太大毫升。
“一般外面市面上100毫升的香水都不会真的有几个人完全喷完的,而且一种香味你太熟悉后,鼻子会对它失灵,你会闻不到它的味道。”
她说得诚恳,但我听不进去,我偏偏要做个500毫升的最大瓶。
“万一用完了,就找不到这种味道了。”
店员没再阻拦,和我确认毫升数后便将订单交给专业调香师,此时一直没说话的他把头向我靠来,唇贴着我的皮肤,他的味道又将我包围。
“你只要一直在这,你的味道,就变成了我的味道。”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但我却不可避免地想歪了,泛红的脸颊,带泪的眼角,褶皱的床单和暧昧的空气,我不想表达得如此含蓄,但我看不到我的背后,他将泡着冰块的香槟倒在我的背上,让我用肢体的结构拖住酒水,我的体温一点点将冰块融化,水越来越多,后腰的知觉也越来越麻木,好像他的嘴巴凑了上来,舌尖穿过液体,触碰在我的皮肤上。
那种酥麻的感觉之后的日子我再没感受过,我把头继续朝他靠近,店员正好过来,打断我的回忆。
她带着500毫升我的香水过来,要我取个名字。
“你来写好不好,你的字好看。”
我把笔递给他,他也接过,没放开牵着我的另外一只手,侧头问我,
“取个什么名字?”
“你在毁掉我,你对我很好。”
我过于平静的眼神让店员反而没有多少反应,他可能以为我在讲电影台词。
“好。”
他也没有任何反驳,甚至没有发问,笔尖挥动,一句话,分为两行,没有句号,只有中间一个逗号,飘得像今天进店前天上的云。
它一路跟着我们,飘过来。
往后的日子里,我每日都要喷上这瓶香水,味道钻进皮肤,腌入骨髓,直到他的鼻子习惯到闻不出这种味道,直到香水用完,味道消散。
“手拿好,别摔了。”
我还沉浸在昨天的回忆里,我身边的他翻身醒来,压在我身上,我们上半身的皮肤亲密相贴,他的手托着我的手,托着我的香水。
“我香吗?”我凑近了,顶着他的鼻子。
“香,特别香。”
“有多香?”我的声音说不出的腻人,他居然也仰起头,用力地闻了两下,如此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