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丽沉在井水里,她听到康斯坦丁说…
事实上,康斯坦丁还能说什么?
除了和卡喀亚讲述他们遇到的蠢事,喵的,康斯坦丁还能说什么?
嘉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手机恶魔”惹恼了,现在想想,简直是不可思议。
事发当时,嘉丽正在玩手机小游戏。
之前卡喀亚说过,手机恶魔提供的诅咒手机非常过时,是翻盖和按键的
——要知道在赛博世界,连棺材都不是翻盖的。
这也意味着手机上自带的小游戏是最简单的“推箱子”。
就是在有限的空间内,把箱子平移或上滑,推到指定位置的益智游戏。
每过一关,障碍物越复杂。
嘉丽从来不是头脑灵活的高中生,每一次推箱子,她都要花很长时间思考。
这么磕磕绊绊的过了五还是六关后,难度升级的同时,她发现,箱子居然会自己调整位置。
有时候,嘉丽将它推到经过她深思熟虑的位置上,只要她停下来,箱子就会自动推到另一个她完全没想过的位置上。
嘉丽只好再把箱子推回去。
箱子又自动跑掉,好像它有自己的想法…
一次就算了,次次如此。
嘉丽只得愤怒的拍打手机,像电视接触不良的时候,人们会在电视机的后背上拍一把。
“蠢手机,不要移动我的位置…”
令她没想到的是,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康斯坦丁“嗖”的跳起来,盯着手机,警惕的问:“怎么回事?你也被盯上了?”
“不知道。”嘉丽摇摇头。
“那就别接。”康斯坦丁说,“让它响。”
铃声一声声的响着,直到完全安静下来。
康斯坦丁松了口气。
嘉丽皱起眉,感到一股意识操纵在控制她的手向键盘上按,“它在强迫我接听电话。”
“我屮!”康斯坦丁骂了一声,“把它泡到水里怎么样?这种垃圾货遇水就坏。”
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
仿佛是为了回敬骂它“垃圾”的人,这一声声铃声响的铿锵有力,像是十个女高音在屋里唱《夜后咏叹调》。
嘉丽冷哼一声,用自己的意识操纵能力和这股无形的力量搏斗。
她和手机恶魔拉扯着意识力量,直到第三股力量干预进来,摁下了手机接听键。
留言里传来一个女孩尖利的声音:“蠢货!你连推箱子都不会玩吗?你推到的都是什么鬼地方?那里过不去啊,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康斯坦丁目瞪口呆。
而嘉丽可以保证,留言里的绝对不是她的声音。
但手机恶魔完全不讲武德,竟强行判定诅咒条件达成,回过神来,嘉丽已经通过手机,落入了这口井里。
井水完全没过了她的脸,她的鼻子和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感到了溺水和缺氧的痛苦。
“我要消失了……救我……”
她可以通过手机屏幕,听见康斯坦丁和卡喀亚在说什么,他们在说:
“那没事了,”卡喀亚说,“嘉丽很强,她只是特别沉迷扮猪吃老虎的经典桥段。”
康斯坦丁:“啊?”
嘉丽吐着大小不一的泡泡,一脸懵逼:“000ooo00oo……?”
“就是先装弱后打脸,”卡喀亚淡定的说,“等她装过瘾了,她就会发挥完全的实力打倒它们。”
嘉丽一边吐着泡泡,一边试图大喊:“000OOOOnoooo……”
根本不是!
她没有装弱!
她真的快要寄了喂!
“这样啊…”
康斯坦丁竟然信了,他信了,真的假的?嘉丽愤怒的想。
总之康斯坦丁也淡定下来,点了一支烟,“恶魔的兴趣真是奇怪,我认识的恶魔也有各种怪癖。”
“比如呢?”卡喀亚饶有兴趣的问。
嘉丽:“00ooowe咕噜咕噜……”
认真的吗?!
她还泡在水里,被整的生死不能,他俩居然一边看着,一边没话找话的聊起来了?
无数黑色的小手从井水中伸出抚摸她的身体,将她死死的拉进水里,防止她漂浮或游动起来。
女孩的声音在她耳边唱歌似的轻哼:“现在你明白我的感受了…你明白我的感受了…杀死他们吧…杀死他们吧…”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像是好几个魔鬼重叠在一起说话。
“我明白你的感受了,”嘉丽痛苦的想,“我看他们就像你看我玩推箱子一样。但是我必须说,推个箱子而已,根本不值得你大动肝火。”
永不停息的怨念声顿住了,像是为嘉丽的理解力所震惊。
嘉丽能够感受到这扭曲的沉寂下不断发酵的怒火,她很熟悉怒火,对方像她在舞会上最闪耀的一刻时被泼了一桶猪血一样勃然大怒。
这时,她听见卡喀亚的催促声:“嘉丽,让我过去解决一切吧,你的前摇实在太长了!”
卡喀亚很想尊重嘉丽“扮猪吃老虎”的兴趣。
真的,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爱好,并享有不受外界打扰的权力。
但她等的很不耐烦。
‘她终于明白要来救我了。’嘉丽激动的想。
老实说,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让卡喀亚“过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但她不知不觉松了口气,因为卡喀亚终于领悟到要来救她,而不是在外面干看着。
她敏锐的感觉到,浸泡着她的井水沸腾起来。
水中的黑手们跃跃欲动,狠狠地拉扯着她的皮肤,无数声音吵吵闹闹,交织重叠,“她来救你…她凭什么来救你…你凭什么被救…你连推箱子都不会…愚蠢…愚蠢…愚蠢…”
嘉丽被这些黑手拉扯的很痛苦,不禁火冒三丈,她是魔女,越是愤怒,越是强大,越是可以通过第六感去完成她本以为做不到的事。
她清晰的感受到了手机恶魔的力量流向,像是看清了树叶上伸展的脉络,她的意识操纵顺着其中一条脉络攀爬,在这股力量走向的尽头,是卡喀亚在不耐烦的敲着手机屏幕。
她的意识抓住了卡喀亚的手,操纵——操纵——意识转移——
“不许!不许!”
黑手们揪着她,掐着她,想尽办法用痛苦干扰她,但她做到了。
嘉丽水淋淋的出现在康斯坦丁面前,而卡喀亚不见了。
康斯坦丁:……
“那个死孩子呢?”
“被我交换了,她在井里。”
“哦,你卖队友卖的这么快啊。”
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