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三年前那个惊悚的夜晚,这三年的平静生活是好的。但要比起曾无忧无虑的十七余年,廖志尧的出现犹如毁灭性的灾难,是不好的。
包括她退学,也是被廖志尧逼的。
“挺好的。”脱口而出的片刻,晏晚瑜承认自己有些违心。
“好?”
冯昱肆拆穿她,想让她自己答出来。可当看到她的表情时,又有些后悔了。
晏晚瑜黯然垂眸,令她不开心的事情一幕幕撞进脑海。
有时候觉得世界很大,大到很多人这辈子只会见一面。有时候又觉得世界很小,小到不想见的人好像总能出现在眼前。
那是周末里,秋日午后的事情了。
斜阳余晖透过教学楼窗户折射出斑斓的光晕,温度刚刚好,更有携着花香的秋风徐徐吹过。
大学校门口总是会出现摇着蒲扇卖水果的和蔼老爷爷,还有喜欢穿红裙子卖冰镇酸梅汤的阿姨,以及大腹便便卖咖喱鸡肉饼的胡子大叔。
本来一切都应该是美好的,不染尘埃的午后。
可正是廖志尧的出现,将一切安逸的美好摧枯拉朽。
晏晚瑜和室友穆青禾正从校外逛街回来,敏锐的直觉让晏晚瑜还没走到门口,就察觉到了危险降临。
廖志尧刚出狱,头发还没长长,倒是胡子拉碴,踢喇着一双人字拖,在大学门口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轻蔑睨着来往大学生。
晏晚瑜脸色煞白,紧张地拉住室友,“青禾,你先回寝室吧,我想起我在校外洗衣店还有干洗的衣服没拿。”
穆青禾并没有察觉晏晚瑜的异样,问她:“用我陪你吗?”
“不用了。”晏晚瑜故作轻松准备转身,可廖志尧锋利的目光一转,那双小眼睛像刀刃一样划在晏晚瑜的身上。
他吼:“怎么见了你哥就走啊?”
廖志尧声音不小,带着一股火药味,引起三两路人侧目。
穆青禾看着小混混模样的人朝晏晚瑜气势汹汹地走来,脑子里不禁冒出很多疑问。在她的印象里,晏晚瑜的人际关系很简单,虽然不是内向型性格,但却也不爱社交,闲暇时就喜欢窝在寝室拉小提琴。
晏晚瑜喜欢坐在有光的窗子下拉琴,阳光拓在她身上,窗外落叶翻飞,她一拉就是一下午。简单又干净的生活圈,怎么看都不像是身边有另类人存在复杂关系网。
穆青禾担忧地问:“你表哥吗?”
“不算是。”
晏晚瑜在慌张中极力保持冷静,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碰见廖志尧,按理说他还没出狱,除非减刑。
眼看廖志尧走了过来,她轻轻推了推室友,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易察的请求,“青禾,你先走吧。”
穆青禾点点头,不太放心,三两步一回头。
在她的目光尽头,晏晚瑜和那个所谓的他哥发生了争执,混混扯着她的胳膊,两人走向周遭灌木丛的隐秘之处。
晏晚瑜用力扯掉廖志尧的手,“你来学校找的不应该是廖婕妤吗,找我干什么?”
廖志尧开门见山道:“你退学吧。”
“你发什么疯?”
廖志尧直白道:“音乐院系总排名,廖婕妤差一名就能保研成功,你让给她,退学或是休学随意,以后我们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晏晚瑜被廖志尧的无理要求气笑了:“我凭什么要葬送我的大好前程,成全她?”
“就一年,”廖志尧的语气中带着鲜有的商量意味:“用这一年,换你往后平和的日子。”
“我是不会同意这种无理要求的!”
廖志尧急了,忽然之间变了一副嘴脸:“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把当年偷拍你洗澡的裸.照发出来!反正我再蹲几年也不怕!”
“你什么时候……”晏晚瑜腿一软,感觉眼前一黑,强撑着一股劲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你要怎样才能同意?”廖志尧一把抢走她手机,忽然失控起来,“如果我为当年的事和你道歉你能同意吗?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同意!需要我给你跪下道歉吗?你说啊!要怎么样?!”
晏晚瑜挥掌甩了廖志尧一巴掌。
她的全身力量都汇聚到了这一掌,这一掌很重,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紧接着肉眼可察地看见廖志尧红了半边脸。
廖志尧想反手把晏晚瑜回扇在地,这一掌却停在了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你能同意,”他落下掌,发狠地望着晏晚瑜,“老子再受你三掌,够吗?”
话音刚落,晏晚瑜噙着泪又落下狠狠一巴掌。
“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再也别来招惹我!”
接着又一掌,力度种到她掌心泛疼。
“给我道歉!”
最后一掌,她歇斯底里地吼:“删除照片!立刻!”
廖志尧咧着嘴,半边脸通红,却跟没事儿人一样,“那就达成了,我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哦,对不起啊。那破事那么多年了,你就忘了吧,别跟自己过不去了。既然打都打了,我就不用给你跪下了吧。”
晏晚瑜擦了把眼泪,颤声说:“把照片删了。”
“照片啊,”廖志尧挠了挠头,眯眼抬头望着树叶缝隙漏下的阳光,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吓唬你的,当时纯是为了报复你们,还没那种恶趣味。不过老子着巴掌不白挨,你不能反悔。”
廖志尧收回目光,揉了把鼻子,用最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出最狠的话:“你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我会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