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肆哥,那么晚了到底什么事啊?”
闻言,冯昱肆偏头打量了四眼仔一眼……啧、不对劲儿。
宋延晟身型与他相仿,但总感觉是哪里不对,或许是气质?
“四眼仔,”他得出结论后命令道:“脱衣服。”
“?”
四眼仔的疑问透过镜片冒出来,两秒后猛一拍脑袋,结巴了起来:“肆、肆哥,我虽愿意为您上刀山下火海,可我目前的取向暂、暂时没有发生改——诶呀妈呀!”
他话还没说完,冯昱肆已经把外套脱下来了。
“哪那么多废话,”冯昱肆甩手把外套扣在他头上,“换衣服。”
“哦。”宋延晟发觉一切正常,反倒有些失落,讪讪地换上了他的外套。
冯昱肆这一路异常沉默。
他知道晏晚瑜或多或少对肆爷产生了几分崇拜,因此他更加不敢告诉她真相。他怕她无法接受他长年累月两种身份间跳转的隐瞒,也怕她无法接受冯墨就是冯昱肆这个事实。
人如果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他会告诉她真相的,但一定不是现在。
他要站在阳光下坦荡地告诉她,他是雁镇新高正义的化身,他与不分青红皂白仗势欺人的社会青年不同,他是伸张正义打抱不平的肆爷。
他暗自决定,不能以伤害她的形式告诉她,要以她都接受的方式告诉她。
所以,还要再等等。
快走到与晏晚瑜约定的地方时,冯昱肆停下来,煞有大事对四眼仔说:
“你戴上帽子冒充我,走到那堵墙的前面,左拐进过道大约走五十米会看见一个女孩,然后你对她说……”
宋延晟重复念叨着冯昱肆教给他的台词,戴上黑色一次性口罩,“这样成吗?”
冯昱肆摇摇头,伸手摘下他眼镜。
宋延晟眼前一片模糊,生无可恋地望着他:“哥,我高度近视。”
冯昱肆挑眉:“那太好了。”
宋延晟:“?”
“秘密知道的越少,寿命越长。”冯昱肆收好眼镜,拍了拍他的肩,“任务顺利完成就还你。”
宋延晟弱弱地问了句:“要是……不顺利呢?”
“那你以后就是瞎眼仔了。”
“……”
一面墙之隔,隔开了两条过道。
一条,女孩忐忑地等待着黑衣少年慢慢向自己靠近。
另一条,少年无望地走向前方的黑暗,假装与女孩在同一条过道。
至少在同一个频率里,她在等待,他在向前。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空间,仅是一墙之隔。
晏晚瑜站在路灯投下的一束光里,灯光下坠,尘埃的轨迹清晰可见。
风声呼啸,冷风从过道两侧夹击席卷向单薄的少女,她身板笔直,等待着一身黑的男生渐渐靠近光亮。
她隔着距离与他相望,无声对视。
“为什么?为什么帮我?”
来人没回应,他戴着口罩,仅露出一双眼睛,那对眸子涣散没有焦点,甚至缺少了灵气。
晏晚瑜观察着他——不对,感觉不对。等等……他的耳朵没有伤?!
宋延晟走到女孩面前,眼前人影模糊,他看不清她长什么样。但这不重要,他按照冯昱肆的吩咐背出台词:
“新高不与私高人来往,不要再打听我了。”
说完,他便转身。
望着他背影,晏晚瑜鼓起勇气叫了一句:“冯昱肆。”
她直呼他名讳,而不尊称他为肆爷。她大胆而明亮,像阳光下的天竺葵,永远是热烈又耀眼的。
连宋延晟也被女生的勇敢震慑住了,但他记得冯昱肆交代的,他没有停留。
这条过道里的冒牌肆爷没有回头,但另一条过道里的肆爷脚步一滞,望向那堵墙。
他知道,晏晚瑜就在那堵墙的后面。
她在呼唤他,等冬叶徐徐坠落,等月亮从云层探出头。她的声音清澈,像山涧的一滴水:
“冯昱肆,谢谢你。这个世界虽没那么美好,但也没那么糟。”
冯昱肆在墙的另一边,心底默默回应了句:
无论以什么身份,我都会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