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冯昱肆给廖婕妤打电话。
“你哥在哪?”
廖婕妤玩笑道:“看见你的电话还以为是你忽然想起我了,没想到不是找我。”
“你哥在哪?”他又问了一遍。
廖婕妤没好气道:“他能在哪,不是在路口的游戏厅就是镇南的网吧。”
“知道了。”冯昱肆没废话,立马挂了电话。
廖婕妤和冯昱肆是同班同学,学校里人人都知她有个混社会的哥哥,并且她哥哥很向着她,不允许外人碰她一根手指头,因此她在学校没人敢惹。
却听说廖婕妤并不喜欢她这个哥哥,甚至瞧不起她哥,认为他哥不学无术横行霸道。毕竟她是学校里的拔尖优等生,而她哥却是不着调的社会青年。
但奇怪的是,同样是混混,廖婕妤对新高的老大肆爷,也是同班的同学冯昱肆,带着或多或少的欣赏。两人之前坐过同桌,关系不算陌生。
冯昱肆找了廖志尧两天,终于在镇南的网吧看见他。
廖志尧正在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响震天的时候,主机突然被人关了,耳机也被从头顶一把扯掉。
“哪个兔崽子敢关老子主机?!”他转头破口大骂,看到熟悉的那张脸,更是火冒三丈:“上次你拿弹弓的事老子还没跟你算账,你倒自己找上门了!”
冯昱肆侧了下头示意:“出来单挑。”
廖志尧早就听过冯昱肆的名声,新高的肆爷战绩赫赫,打架从没输过,论单打独斗他肯定不是冯昱肆的对手。
“我和你好像没有私仇吧?”
“咱俩是没有,”冯昱肆挥着棍子敲了下他的椅背,廖志尧被吓得猛一缩头,“但,晏晚瑜你认识吧?”
廖志尧先是有些意外,而后猥琐笑道:“你喜欢那个婊子?”
用词下流难听,冯昱肆眸色一狠,拽着廖志尧的衣服把他往后拖,凳子被后仰翻倒在地,水泥地面划出一道白痕。
廖志尧几乎是被拖行到门口的,网吧多是些看热闹,没人上前阻拦。
廖志尧被拖到无人的巷口,冯昱肆问他为什么欺负晏晚瑜。
他坐在地上毫无悔意,猖狂地笑着勾了勾食指,示意冯昱肆离近点听。等冯昱肆刚近身凑来头,他便凶狠地咬上了对方的耳朵。
冯昱肆忍着痛将他踢翻,用手捂住流血的耳朵,廖志尧得了逞哈哈大笑,“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欺负她的吗?我偷看了她洗澡!”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冒着兴奋的黄光。
冯昱肆身型一顿,眸底黯然失色,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成了死灰。他扬起棍子,一棒棒用力地挥在廖志尧身上。
廖志尧躺在地上,眸子里是兴奋又猥琐的光,“不得不说,那婊子的身材真他妈好!”
下流的用词,逾越着冯昱肆最后的防线。廖志尧的话宛如一把钝刀,一下下在他心上切割,挥下的重棍也无法弥补心脏的疼痛。
廖志尧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血,喘着微弱的呼吸依旧跋扈地笑:“你记着,你今天打老子的棍子,日后老子将十倍偿还!”
冯昱肆打得没了力气,看着廖志尧残喘的模样,他把棍子扔在地上,落魄地转身走了。
红日渐落,映衬在破旧楼房的背后,冯昱肆走在街道正中央,顶着漫天乌红的霞光,胸腔微微颤抖着,他哭了。
长这么大,母亲跟着别人跑了不要他了他没哭,父亲和别人组成新家庭也不要他了他没哭。他第一次哭,因为他的那块玉碎了。
是自己没保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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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晚瑜独自在家补习功课,只听房门外一声重响,紧接着是一连串砸门的声音,她害怕地躲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到了廖志尧。
廖志尧鼻青脸肿着疯狂砸门,砸门声中时不时伴随着破口大骂:“妈是婊子,生出来的女儿也是婊子,不知道用什么不干净的手段找男的替你撑腰!”
声响震彻楼栋,继父穿着睡衣从楼上跑下来,甩手给了廖志尧一巴掌,廖志尧一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滚!永远别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孽子!”
廖志尧坐在台阶上绝望发笑:“你真是老子的好父亲,看见我身上的伤了吗?不仅不闻不问反倒还扇我巴掌!我妈在天有灵知道你这么对我吗!”
继父沉默了,廖志尧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冲着晏晚瑜的房门喊了声:“老子不会放过冯昱肆的!今天咬伤了他的耳朵只是开始!”
门外静了下来,晏晚瑜颤抖地靠在门后,缩紧了身子。
——冯昱肆在替她教训他吗?为什么?难道还是因为上次的匿名留言吗?
她心底产生了一丝疑惑,片刻后拨通了冯墨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男生语速很急:“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是,”晏晚瑜停顿片刻,“你们一个学校的,你应该有办法让我见他一面。”
“谁?”
“肆爷。”女生的声音坚决又勇敢,“我想见他,我可以离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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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窦初开的少女,骄傲又孤高,明亮又坦诚。
意气风发的少年,却只敢戴着面具示她,小心翼翼,满怀珍惜。
夜幕深沉,三两颗星缀在夜幕,孤单寂寥。
冯昱肆走在街上,冷风肆无忌惮地袭来,他穿上了肆爷标配的一身黑,与昏暗的窄巷融成一体。
四眼仔跟在他屁股后,冻得夹着肩搓着手,“诶肆哥,你这耳朵怎么回事?”
“被狗咬了。”
“哦,那这狗还挺能蹦,能蹦这么高咬到你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