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岩看他一眼,“我等林先生。”
骆峻面色微沉,“你是不是太认真了。”
“我只知道喜欢谁就对谁真心,倒想向二哥讨教一下,喜欢别人又不认真是怎么个喜欢法?”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可以喜欢你的林先生,但是他又不可能有什么名分,难不成还能嫁到骆家来?你这样没轻没重的迟早让人知道了,到时候骆家颜面扫地,他林玉以后也仕途难保,劝你安分些才是。”
骆岩冷笑一声,“是啊,若论让骆家面上有光,谁能比你贡献大呢?你和之远哥多久没见了,难道你就不……”
“放肆!”骆峻这次是真的怒了,拂袖而出又到大堂继续核对那些浩如烟海的档案去了。
如今镇北候便是四皇子陆行陆之远,骆岩知道只要一提四皇子,他哥一定会勃然大怒。因为当年先帝北狩一去不返,朝堂中对于到底是要先帝立的太子即位,还是让监国的弟弟即位吵得不可开交,先帝之弟陆渊暗中收买百官,又令先帝太子,也就是四皇子西征,西征路远消息不通,陆渊便令人散步消息说四皇子在西征中生死不明,一时间朝堂震荡,大臣们纷纷商议必须速立新帝,而后在百官推举下陆渊便“勉为其难”地登基称帝,四皇子回京之后才得知自己叔父已称帝,虽也有一众武将支持四皇子,但四皇子为天下太平着想,最终卸甲进宫面圣,当场交了军队的虎符,从此不问社稷。
当年形式未明之时,骆家想要两边下注,一边是骆和已在朝廷做了吏部尚书,深得陆渊信任,但一边又不得不防万一四皇子逼宫上位,如何保全骆家?彼时恰好四皇子府内要寻个公子陪读,骆和便将二公子骆峻送入王府。
骆岩现在想想,当时也是自己还小,只觉得他俩亲密却不知就里,想必那时自己总缠着哥哥带上他一起玩,哥哥很不愿意吧……
只是后来四皇子失势,骆家便迅速抽身了,但骆家自来小心谨慎,骆和自己成了新太子的老师,拜为太子太傅,让二公子参加科举,三公子随叔父四处征战,可谓用心良苦。四皇子自知朝中大臣不敢与自己结交怕引起新帝猜忌,因此也不再与二公子有什么来往,再过了几年,二公子便依父亲心意成了亲,四皇子心灰意冷,主动上表求镇守北方,从此远离京城。
骆岩诸多离经叛道,只是不想自己重蹈骆峻的覆辙罢了,然而如今的骆峻已经俨然一个当年的他爹,凡事都已保全骆家脸面为首要,于是骆岩只好每每提起陆行,指望骆峻能迷途知返,可骆峻从不面对他的问题,只是一味地埋头于朝廷之事。
“林玉你来,我有话对你说。”骆峻走到林玉身边小声道,林玉从半人高的纸堆里抬起头,心中若有所感。
林玉随着骆峻走到门外,出去用饭的书令使陆陆续续回来了,骆峻走到一处无人的墙角,对林玉说道,“林先生,你可知我三弟对你的意思?”
林玉心中一颤,他因不知自己走后骆家兄弟还有一次争吵,所以万万没想到骆峻问的如此直接,若是装傻只怕难以蒙混过关,林玉只好说道,“下官不敢欺瞒骆大人,三公子对在下的情分,确已超过师生之情,此乃下官教学无方,未能让三公子走上正途,请骆大人恕罪。”
“林先生心思敏捷,又心系百姓民生,在国子监做个教书先生难免屈才。”骆峻说的委婉,但林玉听得出,他是想让林玉离开国子监,不再教骆岩读书了。
“骆大人过誉了,下官才疏学浅,还需继续历练才是。”
“只要不是国子监,其他地方林先生任选,”骆峻说道,“从七品的缺,都不必跟尚书大人打招呼。”
林玉抬头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二公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自己便能“连升三级”,林玉一时不知该是喜还是悲,喜的是只要答应了骆峻,自己便能从九品升到从七品,悲的是自己寒窗十余年,不过只捡到一个九品的学正,如果按部就班,只能两年后升八品,稍微走错一步便又要往后迁延,但原来只要有人肯抬举他,就可以轻轻松松跳过那些繁文缛节,一步登天。
“……”林玉的心思乱了,今日不答应,便是再有五年八年,也难上从七品,但他答应过骆岩,无论如何,都要继续教他。
“林大人,机不可失。”骆峻看出他的纠结,知道只需再推一把,“正好这几日你在考功司抄录档案,看上哪里的缺了,告诉我知道便是。”
林玉的手微微颤抖,对骆峻深深行了一礼,“既如此,下官先谢过骆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