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岩不想让林玉听见,在绮儿耳边说了半天,绮儿想笑又不敢笑,只得都答应下来,然后随秋月拿上东西就随小春出门了。
不一会儿吴太医也气喘吁吁的跑来了,他不知道躺在床上的是谁,只知道是国子监的哪位先生,一见林玉在骆岩的床上,本来就出了一身汗更是吓出一身汗,“三公子,真的不通报一声二爷?”
骆岩看了一他一眼,又往他的药箱上一扫,意思是赶紧看病,“二爷那边有什么事我担着,吴大人快来看病要紧。”
既然三公子这样说了,吴太医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把脉,把了好一阵子长吁了一口气,“三公子,这位先生只是偶感风寒,不过他本来底子就有些虚弱,最近可能思虑也多,待我为他开几服药按时煎服,不出几日就应当好了。”
骆岩让他开了方子,见屋里能用的人就剩下了秋月,秋月本来说自己去抓药就是,骆岩想了想不妥,“若是你去,只怕府里还以为是我病了,少不得兴师动众的,不如我亲自去,就说是朋友急着用,外面药房又没有好的,这样他们也不理论了。”
“还是三爷想得周到,既如此,我便服侍林先生先吃点东西吧。”秋月说着,将漆盒里的饭菜拿了出来,谁知骆岩止住了她,道,“不必,等我回来再说。”
秋月原本听绮儿说过还不信,如今见他这幅情形,已经信了八分,便笑着说道,“好好好,留着三爷回来喂吧——我去让她们煮些梨汤来,为林先生润润嗓子。”
林玉躺在床上听得真切,但实在不好意思只好假装睡了。秋月过来轻轻掀帘子见他睡了,便为他拉了拉被角,便起身去厨房了。过了不一会儿又听到脚步声,是骆岩的,林玉听他在屋里喊了两声秋月没人应,怕他过来找自己,就继续闭上眼睛装睡起来。
果然骆岩掀开帘子坐在了他旁边,见他睡着了就没出声,林玉心里指望着他赶紧走了,谁知骆岩竟伸手摸上他的脸,林玉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骆岩将手收回去,冷笑道,“林先生何苦装睡呢,早知如此我便再得寸进尺些,看你要装到几时。”
林玉整了眼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后面垫子上,也不说话,他知道骆岩肯定要问他,只等着他先开口。
“林先生好没福气,身边有佳人作伴,却感了风寒,只怕是辜负了佳人的心意。”骆岩果然忍不住先开口了,语气还酸酸的。
“我是没福气,一把年纪了还未成家,还让人家大老远的来寻我。”
“林先生想成家也不难,但若是想要出人头地了再成家,恐怕那位姑娘还要等个十年八年了。”骆岩心中有气,说话也不中听,专挑林玉的痛处戳,但林玉侧过头似是无奈地笑了一下,骆岩还没开口,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
“三爷,三爷……”绮儿一路小跑着回来,还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可累死我了……”
骆岩见她回来了,急的要问她那边到底怎么回事,绮儿便使了个眼色将骆岩叫到外面,怕林玉听到尴尬。
“你问了吗?她到底是谁?和林先生什么关系?”骆岩在院子里站也站不住,急的来回溜达,绮儿在旁边忍不住笑起来,她又是个聪明的,于是第一句话先说了句,“三爷放心,他俩什么事也没有。”
骆岩果然站住了,“怎么说?”
“那位小姐乃是十来年前林先生父母为他订的亲,彼时两人都还小也没见过,后来林先生父母双双离世,也没人主持他俩的婚事,他又在京城念书,一念就是十来年,小姐家里其实早就想退亲了……只是小姐性子刚烈就是不依,今年小姐都二十岁了,家里说什么都要让她退了亲嫁给当地一个乡绅,把她逼的没了办法,就跑来京城寻林先生了。”
骆岩听了却感慨道,“原来林先生的父母已经……”
绮儿喘了口气又继续说,“其实昨日两人竟是第一次见面,她……”
“什么,第一次见面就住一起了,成何体统!”骆岩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嘴里也会说出“成何体统”四个字。
“嗐,三爷别急……林先生让苏小姐睡了床,自己在地上和衣而睡——所以才感了风寒嘛。”
骆岩听了面色稍缓,但又想起来什么,“那她来这里寻林先生做什么?果然还是想嫁给他了?”
绮儿摇摇头,“这苏小姐也是个奇人,她说自己这辈子最恨嫁人,之前家里让她退亲她不退,就是因为那边如果林先生一直拖着,她也可以一直不用嫁人,后来家里逼着她嫁给乡绅她只好跑出来,想找林先生商议一下,假装给家里写信就说两人已完婚,自己则在京中做个营生,总之就是不想再回家了。”
骆岩听完松了口气,但又怕是那女子的托辞,便问绮儿,“你当时看得真切,她不是撒谎搪塞你?她原没见过林先生,如今见了,动心也是难免吧。”
绮儿听了忍不住想笑,“三爷,原来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我劝三爷大可不必担心,苏小姐原话其实是:‘他都二十来岁了,还是个九品,京中也无房产,生得还这样羸弱,嫁给他我这辈子岂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