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岩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可千万别让他听见了,不然又要埋头写十篇策论升助教了。”
但知道那女子原来并不喜欢林玉,让骆岩心里舒畅了不少。他摇头晃脑的走了回去,从漆盒里拿出一碗莲子粳米粥,坐到床边看着林玉。
“林先生饿了吧,我喂你吃点东西。”
林玉吓了一跳,怎么出去一趟再回来,骆岩方才的剑拔弩张就都不见了,反而有几分讨好。
“我自己来就好了。”
骆岩将碗拿远了些,故意说道,“怎么,苏小姐喂你就行,我喂就不行。”
“……”林玉无话可说,只得解释道,“我原本也是不要她来喂的,只是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把门板掀了。”
掀人门板的骆岩自知理亏,便笑笑将莲子粥吹了吹,递到林玉嘴边,林玉叹了口气,还是喝了。
“人家苏小姐本来也没打算嫁给你,你骗我干什么?”骆岩问他,但还不等林玉回答,就自己先说道,“想必是你嫌我麻烦,想借题发挥正好断了我的念想。”
“骆公子有什么念想,林某实在不知。”林玉虽然被他识破,又少不得装个傻,否则自己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骆岩一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把粥吹凉,再递到林玉嘴边,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不知就不知吧,反正你都在我床上了。”
“咳咳咳……”林玉直接呛了一口,咳得说不出话来,骆岩一边拍他的背一边笑起来。
“‘胡说’,‘胡闹’,‘岂有此理’,‘成何体统’,好了我替你说完了。”骆岩笑着,把林玉平时的口头禅都念了一遍,林玉垂下眼睛不看他,他还以为骆岩一定会因为苏小姐的事跟他大闹一场,索性闹完就断了,以后只是师生关系,谁知他不仅没闹,连苏玑那边都照顾到了,倒让他无处下手。
“既然我到你这了,不如下午就在这里上课吧。”林玉说完,果然看到骆岩脸色僵住,恰好此时秋月端着药走了进来,骆岩忙说,“身体要紧!着急上课干什么,来先把药喝了……”
骆岩接过碗要继续喂林玉吃药,林玉抬眼看了看秋月,向后躲了一下,低声道,“成何体统……”
秋月只当是林玉说骆岩不该亲自喂药,便伸手要接骆岩的药碗,结果看见骆岩冲他微微皱眉,秋月不解,又看了一眼林玉,只见他眉目低垂两颊泛红,愣了一会儿秋月才恍然大悟道,“我去教绮儿做些女工,三爷有事喊我就成。”说罢就脚不沾地的赶紧走了。
骆岩这次又将勺子递了过去,林玉便低头喝了,骆岩低声笑道,“怎么,旁人不在就吃我喂的,她在就‘成何体统’了?”
林玉脸更红了,只是那药也不知加了什么,苦的他眉头紧皱,骆岩看在眼里,起身拿了一碟子蜜饯的橄榄来,往林玉嘴里递了一颗,就这么一口药一口糖的,终于是把药喂完了。
折腾了这一番又吃了药,林玉只觉得身上比早上轻松了些,便撑着起来说要给骆岩上课,被骆岩按回床上休息。
“我既睡了你的床,你去哪里休息?”
“我不休息,”骆岩说着,换了一身绯色的华服,又从不知哪里找来了各色玉佩坠子等,在一旁精挑细选。“我去会会你那‘未过门的妻子’。”
林玉见他打扮的这样招摇,不由得失笑道,“既然你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何必又要会她?再说,你名声不好,去了别连累了苏姑娘。”
骆岩怒极反笑,“我名声不好?我……”
他还没说完,绮儿正巧进来,见了骆岩这幅“花枝招展”的样子,惊讶道,“三爷敢是今日成亲?”
连骆岩自己也撑不住笑了,骂道,“越发的没大没小了。”说罢对林玉说,“林先生不要担心,我只是听绮儿说,你那位苏小姐有意留在京城做个营生,恰好我手里管着些铺子,去了看看她的谈吐、能力如何,若是尚可,也省的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在京中打拼,先去我那练练手也好。”
林玉没想到他这样照顾,感谢的话竟一时噎住想不出来了。
骆岩坏笑一下,道,“若是这苏姑娘转而看上了我,要嫁给我可怎么办啊。”
林玉不想理他,闭上眼假装睡觉了。骆岩笑着走了出去,出门还吩咐秋月绮儿不必进屋服侍,让林玉一个人清净休息就好。
林玉虽然心中千头万绪,但房里空无一人,外面只有隐隐的鸟雀声,很快就睡着了。那边骆岩特意骑着那匹万中无一的白马去林玉家里见了苏玑,苏姑娘早上被他吓了一跳,但和绮儿聊得投机,因此再见到他也自然了许多,骆岩简单问了问她会不会写字、算术,后来才知道原来苏姑娘家也算是济南府略有薄产的人家,不仅会写字算术,甚至还读过四书五经,而且她父亲在当地还有一家古董店,因此从小耳濡目染,苏姑娘还略懂金石玉器。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苏姑娘过几日可以去瑞宝斋帮忙,等熟练了可以试试做鉴定师傅。”骆岩说着,从林玉桌上拿起纸笔写了一封书信,让她到时交给瑞宝斋的掌柜。
苏姑娘见骆岩气度不凡,又三言两语的替她做了安排,不由得好奇起来,“敢问骆公子为何对小女子如此尽心?常说无功不受禄,我平白受了骆公子许多好处,不如骆公子跟我说句敞亮话,我也好知道如何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