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染了大片血渍,我呆立在帐边看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进去,御林军统领眼神阴鸷,急问我来龙去脉。
“我不是很清楚,只是路过时见他中箭倒在林间,就速速返程了……”我神色惊惶,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王统领,你快去……我怕父皇有危险,这里面是不是有刺客?!”
他顾不上安抚我,见我四肢细弱,不曾怀疑我便撤脚离开,远远能听见他调兵遣将。
我险些跪坐在地,被福荣托住。她摸着我背后浸湿的汗,心疼道:“走吧公主,我带你去换身衣裳。”
“……好。”
离开时帐中传来一声痛喝,随即一只血箭被端出来,我不敢再听再看,攥着福荣的手逃开了。
一刻钟后,皇帝从林中回来,脸色黑沉,身边跟着乌泱乌泱的御林军。
弈国使者们也纷纷赶回,你一言我一语地质问着太医伤情,场面剑拔弩张,还是皇帝出来打了圆场。
“各位使者放心,你们远道而来,不察却出了这种事,无论如何朕都会给你们一个交待。”随即他吩咐了王统领和陆大监停止秋猎,封山搜查。
一国之君做到这份上,他们也不好在他国之地咄咄逼人。
我一口气吊到嗓子眼,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不知道她有没有逃出去。
七姐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在帐外打转,一会儿嘘寒一会儿问暖,她不信我经此一劫还算得上安然无恙,怕我忧思多虑,总开解我非我之祸,与我无关。
我微微发愣,轻声反问道:“你怎知与我有关?”
她拉过我悄声道:“若你真是无意路过,怎会担心成这样?你与他之间……怕是有什么旁人不知的。”
这话乍一听来有些暧昧,可她知我禀性,如此想来我倒是无意露出了马脚,幸好知我之人并不多,当下反应过来与她回了帐中,扮一个受惊的公主。
太医官方的说辞是未伤及肺腑,箭头也没有抹毒,不出三天就能醒,不出半月便能下床活动。只是他的伤势不好移动,须明日方能下山。
山上一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夜幕将近,皇帝从一堆琐事周旋中脱身,去到皇后帐中。
两刻钟后依然悄无声息,哪里都找不到皇后的身影。
他大发雷霆,把皇后宫中的人统统抓了起来,我被陆大监毕恭毕敬地请到帐中。
“高飞衡,你知道朕的皇后去了哪里吗?”
他一双眼稍稍吊起,要笑不笑地看着我,一只手轻轻抚在桌案上,我知道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我一派讶然,脸色变幻间落成惶恐,“不会……娘娘不会被刺客掳走了……”
我话音未落,桌案上的笔墨纸砚统统被扫落在地,帐内无人敢不跪。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语气森然:“十三,你想好了说话。”
我把头磕得震天响,耳中嗡鸣不止,狼狈地爬上前去揪住他的衣摆:“儿臣不知,儿臣一介闺中女儿,怎知皇额娘去处,娘娘若被奸人掳去,那儿臣便是死里逃生;娘娘若是自、自行离开,那儿臣不信她有这通天的本事。”
他掰起我的脸,”那若是有人与她同流合污?你当如何?”
我狞笑起来,“那便是与天家作对,莫说父皇,就是儿臣也与他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