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去路非我定夺,我也没有从中作梗,可我还是觉得愧疚……七姐留在了我身边,她却要去受异域之苦。
广仪宫比我的拾福轩大出不少,儿时七姐还与我愤愤不平过。如今再来,竟无端觉出一股萧瑟感。
往常她的侍女一见到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福荣还与之呛过不少次,现在却没什么反应,福了一福低落道:“郡主在院中,随我来吧。”
院中长廊外,月茹背靠槐树,仰脸阖目,风吹起她的袖角微微摆动。
我让明鹃在廊下等我,自己走上前去,她似乎不大放心,跟了两步欲言又止,拾福轩上下都知道我与月茹不对付。
“没事的,放心吧。”
槐树再往下便是碎冰浮面的池塘,我还是有些畏水,没敢靠太近。
“你居然敢来找我?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来看我的笑话?”
她依旧闭着眼,语气似讥似讽。
我离她几步远,淡淡道:“你这张嘴,不讨喜是有原因的。”
她哼笑两声,没反驳我。
我与她无言赏了一盏茶的冬景,残荷败尽弱柳难支,到底没什么好入眼的,就像我与她没什么好说的。
“保重。”
思来想去,只有这两个字于她于我不算难当。
“十三。”
她半睁着眼,不轻不重道:“你应当知道我为何讨厌你。”
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皇家子嗣,算不得有父有母,而我就算有,也不被待见。”
“我是嚣张跋扈的郡主,你是人见人爱的公主,可我就算活得温顺乖巧,也得不到你有的,没人护着我,我只会任人欺凌,你懂吗?”
她说得未尝没有几分道理,可琢磨起来又不免生疑。许是她只想找个人唏嘘一番,我不必较真……
明鹃在不远处张望,接住我投去的目光,冲我招招手。
我朝她笑了笑,捂紧身上的大氅。
“你从不信自己,才会真正地任人欺凌。”如鲠在喉,实在不吐不快。
话一出口我却后悔了。
我终究不是她,有什么资格评判她的人生?
我欲盖弥彰地拨了拨鬓边的头发,余光里她看向我,不知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只听她哼笑一声,道:“我果然该讨厌你。”
我不再逗留,离开了与我八字不合的广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