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就是这个有心人。
他当然太清楚周月芙长什么样子了,他几乎是在周月芙的保护下才能长大成人,当年周月芙于乱军之中持枪而来,如神女降世,至今都历历在目。
淮阳侯是另一个有心人,实在是他在周月芙手底下吃过太多败仗,周月芙把他打服,他才降了元泰帝。
淮阳侯指向芙昭:“殿下,那不是……”
“是陈国夫人!”太子脱口而出,“是她没错,她回来了!”
陈国夫人是谁?庞海还在茫然。
卫璟心里暗道糟糕,他朝徐蕊萱使眼色,徐蕊萱拉着芙昭就躲。好在围观班师回朝的百姓很多,二人片刻后就没了踪影。
太子急忙问卫璟:“徐丫头身边的人是谁?”
卫璟低声道:“殿下,此事不宜张扬,臣容后再禀。”
在太子看来,接下来的仪式骤然变得索然无味,他死死抓着卫璟,一刻也不松手。
热闹散去,卫璟避无可避,只得将芙昭的身份告知。
回东宫的路上,太子盯着茶碗底部晃来晃去的茶叶,陷入了沉思。
御书房里,元泰帝处理完奏折,抬头问蒋公公:“太子回来了吗?”
蒋公公道:“正在外侯着。”
“宣。”元泰帝揉了揉疲惫的鼻梁,太子是他仅存的儿子,其他更有才能的儿子已经将生命定格在了战场上。
他也知道太子平庸,所以才将迎接胜利之师的差事给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辛苦打下这偌大的江山,除了交给他,还能给谁呢?
太子走到了元泰帝面前。
元泰帝点了点头道:“事儿办的不错。”
太子突然跪下,言辞恳切:“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元泰帝抬手止住了他:“朕不想听。”
“父皇……”太子膝行几步,“儿臣噩梦缠身,夜夜难眠。”
元泰帝怒道:“就是因为床上缺个女人吗?”
城门口,太子失仪的事怎么可能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太子哭求:“她不是普通女人,她是芙姨的女儿,她……”
“住嘴!”元泰帝将手边的折子扔到了地上,“蒋呈,把太子关进东宫,没朕的旨意,不准出来!”
盛怒之下,御书房内外噤若寒蝉。
元泰帝又砸了一个茶盅,心里的愤怒还是没能消减半分。
当年战事吃紧,元泰帝把仅剩的儿子交给津水卫,是因为他相信,只有周月芙才有能力保住他唯一的血脉。
周月芙是做到了,即使自己被俘,被折磨,都从没透漏出太子的半点踪迹。
可这孽子……
元泰帝头痛欲裂,这孽子居然不知何时对周月芙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入夜,北风呼啸而过,寒意刺骨。
临近年关,清宁堂里已经开始喜气洋洋地装扮了起来,添了几分红彤彤的暖意。
书房内,火盆烧得旺,一丝烟都没有,用的是上好的银丝碳。
四人没分主宾,就随意坐着。芙昭小口小口地啜着热牛奶,缓了片刻才道:“所以目前最麻烦的是,我的身份本应该心照不宣,却被太子宣诸于口了。”
卫璟皱眉道:“我觉得,太子不对劲。”
芙昭刚想问全知大大,华九思开口道:“太子年少时,曾在津水卫中藏身,当年陈国夫人被俘,也是为了救太子。”
“那就说得通了。”徐蕊萱不解道,“但是,你怎么知道?”
华九思看了眼芙昭,芙昭笑道:“长公主跟我提过,你们也知道,我与九思之间没有秘密。”
当然不会是长公主所说,只是芙昭没想到,华九思居然知道这么内幕的事情,看来他所谓的暗处,比她想象中的更隐秘,也更机要。
四人又聊了几句,毕竟是徐蕊萱期盼已久的重逢时刻,芙昭自然不能耽误他们二人的相处时光,便笑着把徐蕊萱推出书房:“别担心啦,你们好不容易才相聚,还是多聊聊年后迎亲的事儿吧。”
徐蕊萱闹了个大红脸。
待他们走后,芙昭才皱起眉头:“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华九思点头:“像是那位家主的手笔。”
“有道理。”芙昭想到了什么,粲然一笑,“这么说来,我倒是挺期待他能闹出大动静的。”
华九思有一瞬间不解,然后了然。
也对,华九思也笑了,不破不立,还不如就闹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