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远处跑来一匹白马,骑马之人是一名身穿斗篷的男子,但逆着光,看不真切。
男子翻身下马,径直走到芙昭面前:“表妹,好久不见。”
月白色斗篷,高束的玉冠,好一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
“表哥!”芙昭很开心,“你何时回来的?”
周晗笑着说:“早上进的城,父亲让我来接你同去侯府。”
英国公也来?芙昭诧异,看向徐蕊萱,她还以为只是长安侯府的寻常家宴。
徐蕊萱调侃她:“父亲、先生与国公爷,三位长辈的交情有多深你还不知道?”
芙昭不由地皱了皱鼻子。
周晗摇摇头笑道:“这么久了,你还是觉的与父亲在一处不自在?”
芙昭无奈摊手:“谁叫国公府规矩大呢。”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拉过华九思的胳膊,对周晗介绍道,“表哥,他叫华九思,是如今的宛平县尊。”
虽然觉的奇怪,周晗还是与华九思见了礼。
徐蕊萱笑得贼兮兮。
芙昭脸上飞过一朵红霞,但还是接着道:“他,嗯……不久后也得叫你表哥。”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周晗为自家表妹高兴:“先前与母亲谈起,总觉得会委屈了你,没想到你还能遇到这般好的姻缘。”
他再次对华九思一礼,道,“华县尊不顾世俗偏见入赘,实在令人钦佩。”
“表哥,现在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芙昭的脸色微微泛白。
周晗也有些懵:“这……”
徐蕊萱先是不解,然后恍然大悟:“难道英国公要你招赘夫婿?是了!这样才能延续陈国夫人的血脉。”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华九思。
芙昭有些无措,她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
她并非想招赘,既然重活一世,怎么肯被世俗规矩束缚,让婚姻变成交易呢?
她只是想慢慢来,随心而活。
华九思比她高了许多,此刻脸上的微笑一丝都没变,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额发:“不着急,我没误会,明天去清宁堂找你,先去赴宴吧。”
就……很安心。
芙昭重重地点头:“明天见,明天我同你说清楚。”
直到马车拐了个弯儿,瞧不见华九思静静凝望的身影,芙昭才放下帘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到了长安侯府,长辈们坐在正堂边品茶边谈天,小辈们也吃着果子其乐融融。最先看到芙昭他们的是徐恩行,他跑过来,冲着徐蕊萱道:“阿姐,就等你们啦。”
裴无名迅速转过身,视线锁定到了芙昭脸上。
这么久没见,长开了,除了更像周月芙之外,也添了她自己的精气神。虽是母女,但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芙昭走上前,福下身子:“让先生久等了。”
裴无名轻轻点头:“这个万福礼,总算做得像点样子。”
时光仿佛瞬间穿回二人初见时,裴无名对芙昭的礼仪颇为嫌弃,仿佛这几个月的隔阂从来都不存在,她还是那个一手好厨艺、还有些臭屁的小丫头,他也还是那个嗜酒懒散、把她从人市带回来的好先生。
柳桃花亲昵地挽过芙昭的手:“不能再叫先生了,要叫卫国公。”
“她爱怎么叫都行。”裴无名不满。
柳桃花笑着白了他一眼。
英国公夫人的视线一直黏在周晗身上,毕竟是大半年没见的儿子,再怎么稀罕都不为过。
英国公朝芙昭伸手道:“你过来。”
芙昭乖顺地走过去:“国公爷。”
在公开场合,她从来不唤舅父。
英国公想了想,让她跟着自己,避开众人,走到了廊下。
风雪犹在,芙昭忍不住紧了紧斗篷。英国公道:“虽然允了你不干涉,但我还是要问一句,你可是想好了与华九思厮守终身?”
穿书以来,各类状况层出不穷,芙昭原想立个功,不堕周月芙名声,然后把婚育自主权拿到自己手里,再悠哉过日子就成。
是华九思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似三月春风,悄无声息地就占据了她的心神。
而华九思,他是这般优秀……
“想好了。”芙昭点头,“但我觉得入赘对他不公平。”
英国公皱眉,最初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就担心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以芙昭的脾性,如何能瞧得上平庸的男子?而少女的爱恋如火,她与周月芙本就没相处太久,哪儿有多少感情?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顾忌夫人的反对,让周晗与芙昭成亲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