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心申请了好友,但对方并没通过。
她的心里有个想法在生根发芽,却又觉得这又太过疯狂。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温心撑了撑被子,这就准备下床。
其实她的脚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考虑到恢复的问题就还是乖乖地呆在医院做复健。复健的同时,也没敢落下学业,虽然有重生的优势,又顺利在初赛里拿下了省一,成功进入了国家复赛。但要是不做点儿题,看点儿书,唉,这作为高三生的良心还真是过不去。
就这样,复健、复习,一周、两周、三周,温心待着待着暑假就劈头盖脸的来了。
这不,姜南刚刚还给她发了消息,一句大大的感叹:
“放假啦!”
附图,一沓厚厚的的习题册。
尾随两个表情包
无辜?
可怜?
今天阳光很不错,照进病房里亮堂堂的,温心半眯着眼回消息
“好啊,你又在班里玩手机”
闹哄哄的班里,此刻一个被抓包了的人心虚的干咳了两声,手机埋在腿上飞快打字
“你是不是要出院了?”
“是啊”
某人话题转移的太快,但温心却没有戳破
“那你的作业谁帮你拿?”
“我一会儿问问林舒”
“也行,马上放学了,你让她收拾好,我这就给你送来”
“好~”
“你脚能踩实了吗”
“差不多吧,但还是不太利索”
“嗯,那还是得多休息”
温心于是忍不住压了压嘴角,刚想发一句
“你这么关心我啊?”
结果却被走进门来的人打断了
“妈?”
辛文慧精致的鼻梁上横着一架金丝眼镜,闻言眼镜后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一分,摆了摆手,道
“进来吧”
温心这才看到她后面跟了那两个保镖。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辛文慧盯着温心说,语气像是在通知。
“哦”
温心答应了一声,蹲下身默默穿鞋子。在亮着的屏幕上打了“那我等你”四个字发过去。
那两个保镖利利索索地提起了几件护工提前收拾好的行李,走到一边等着辛文慧安排。
温心手指在鞋边半搭不搭地试探着,余光探索着自家妈妈的动作。
但她的目光被好巧不巧捕捉到了,辛文慧轻声提醒
“你穿的是敞口的鞋子”
“哦,我脚肿了,难穿”
温心头不抬眼不斜,镇定自若地编瞎话。
“那就该多下床走走,老是躺着当然会水肿”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从辛文慧嘴里说出来却总是会带着一丁点讥讽的意味儿,温心抿抿嘴,似乎有点难受,低声反驳
“我有做康复训练的……”
“那就是做的还不够”
“………”
温心深以为这种隐隐的对抗是不会有尽头的,见辛文慧并没有坐下来的打算,她也就不便再继续磨蹭。
母女俩出了病房,两个保镖带着行李跟在后面,辛文慧和温心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
电梯上面的数字一点点减小,最后叮地一声,辛文慧就迈步往外走,温心跟上去,打断她的步子。
“妈”
“怎么了?”
辛文慧询问,转头和保镖吩咐
“你们把东西放到后备箱里”
温心目光跟着保镖走远,收回时却发觉妈妈正看着她。
“怎么了?”
辛文慧又缓声重复了一次,看起来很有耐心。
“我忘了让同学帮忙带我的暑假作业。马上放学了,怕来不及,我现在联系一下。”
辛文慧挑了一下眉,似乎很不理解。
“可以车上联系。”
温心坚定摇头
“我着急,还是等一下,现在就给她发消息吧”
温心说着就拿出手机,手指快速地打着字。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发出去,很让她欣喜的是林舒回消息并不及时,应该是在忙?
辛文慧见女儿发完消息后却好像并没有十分着急,反倒是目光一直往远处探。
她这人太伶俐,于是恍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你是不是在等人?”
“嗯”
温心回头看着她,点了点头,坦诚地给出了答案。
辛文慧的咽喉被这个字噎紧了,她在自己女儿的眼里看到了期待。
是的,期待。
这种她很多年都没有再感受过的东西,现在在年轻的女儿身上有了一次直观的体会。
她突然说不出什么很败坏气氛的话,只是呐呐地问了一句
“你和她约了确切的时间?”
“没………”
“那你怎么能等得到?”
辛文慧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此刻有多么轻柔,像是在循循善诱地劝导。
劝导什么呢?或许是那个她早就先入为主所接受过的结局。
可女儿并没她骨子里铭刻着的狼狈的悲观,她看着年轻稚嫩的女儿带着理所当然的情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她说了会来的,就肯定能等得到啊”
辛文慧不启唇,两颗门齿轻叩了一下唇壁,感受到疼痛后方才说话:
“那我陪你等”
她微微扯了嘴角
“医院离学校不远,想必不会很久?”
也让我看看,你们这随口的约定是否如你所说的这样牢靠。
她如此卑劣地想要见到女儿的失望与落寞,即使她作为一个母亲。
辛文慧将双臂轻轻揽在胸前,手指轻轻搭着,时而又敲两下。
温心有些诧异,但并没说什么,妈妈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时亲近里掺和些许尴尬。
除了喜好外,她对妈妈的了解实在很少,于是只能带着一点点若有所思,继续低头和姜南发消息
“你出校门了吗?”
“出了”
消息很快弹了出来
“林舒早给你收拾好了,我马上到”
“嗯!”
关上手机,抬头,触上母亲探究的视线
“到了?”
“马上”
温心抿了一下唇,眸子转了转。
“妈,你要不要先去车里坐着?或者,你先回去?在这儿等着是不是会累?”
辛文慧挑眉
“累?怎么会,倒是你,赶我做什么?”
“没赶你,妈”
温心心虚地低头,撇撇嘴,指腹在手机边沿摩挲
“我就是,还没那么想回家”
“医院还没待够?”
温心摇头
“当然够了,不是医院的事,我闷太久了,想和朋友们走走透透气”
辛文慧表情松了几分,但仍有些不赞同
“你的脚好了?”
“好了!”
温心盯着辛文慧,眼睛闪着光,满是期盼,辛文慧带着些许叹息笑了一声
“跳了十几年的舞,脚没养好全丢下,这也是你的事,和我并没什么干系。”
“妈……我……”
温心犹豫着,声音里有委屈,但辛文慧细细瞧了她的神情后,嘴角微扯一下,道
“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温心,我只是在告诉你,干什么都会有代价。”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能不能承担起这个代价”
温心肯定地点头
“我可以”
我可以,温心想,她不是一直在承担代价吗。就算是隔岸观火时也经受了星焰的燎灼不是吗?
“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