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长卿压着心里的悲愤,以为与两位古神并列的卫青,至少不该是悲怆的。
下边的人看着那断壁,忽而一人踏鹤而起,又落下,不明所以。只是借着白衣认出了曹长卿,行军苦旅,只有他还喜欢一身白衣。
这时军中有人借着自制的“望远筒”看清了石壁上多出三字,惊呼道:“那山上写的,是曹长卿的名字!”
旁边的老兵一把抢过小兵手里的金竹筒子,望了一眼,激动不已,还不忘给小孩一掌:“那哪是写的,那是拿剑刻的!旁边还有卫青卫将军!”
那时卫青尸首送回了长安埋了,也追封了将军。一旁的小兵闻言就抹眼泪:“不愧是曹将军,他还惦记着卫将军的功勋。”
士兵们纷纷欢呼,越传越开,只有听到这话的榆次长老里,有人被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小兔崽子,那可是神山!”
押着他的士兵给了他一拳:“那可是曹长卿大人!”
公孙敖还没反应过来,曹长卿已经刻完了姓名。再回头望向西边,太阳已经下山了,满天的白云被斜阳余辉染得金黄,所有的金光自一个山口泄出,满天的金光,仿佛盛大王朝的开端。
“太阳落山之前是赶不回营地了,这回将军骂你我可不拦着。”公孙敖拉了拉马缰绳,掉头下山。
曹长卿策马跟上,仰天大笑:“挨骂就挨骂,人生得此一遭儿,值了!”
很多年后曹长卿再回看今日题字,实在是荒诞。
后人提起这件事时却总要说他的英勇事迹:
“说那曹长卿,十六岁,上林围猎单杀恶狼,十七岁上战场,只带着八百人便破了不周军两千人,还拿了两名将领的人头,十八岁沙场征战北驱重黎,拿下了太华名山钱来山,十九岁,在那蚩尤人的榆次山行封天大典!此番功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当之无愧的天下名将之首!”
不过曹长卿自己以为,这是少年时的中二往事罢了。
夜里曹长卿回到营地,被大将军卫起劈头盖脸一顿痛骂:“那可是榆次神山的长老!你明天给我把人送回去,明年开春带上好酒回来给人家道歉!”
“榆次也是太华的,云中也是太华的,隔得又这么近!凭什么云中打得榆次打不得?!”曹长卿倔强地问,全然不提卫青的事儿。
“小兔崽子你还敢顶嘴了?不服从命令就滚回长安做你的少爷!”卫起拿过马鞭就要落下,还好公孙敖拦得够快:“老大,老大,小孩子不懂事,是我没拦着,您要打就打我!”
“你也该打!”卫起拿了马鞭落在公孙敖背上,曹长卿心疼公孙老头,不敢顶嘴了。
后来卫起听说了曹长卿还在榆次山上留名,愣是把曹长卿压在俘虏营里关了七天才放出来,夺了他兵权让他滚去炊事营。
曹长卿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也没办法。说到底他只是个新兵蛋子,人家是大将军。
卫起又何尝不知道曹长卿其实不满卫青只封了个将军,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卫青得到应有的功勋。
字也刻了,就该让他去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