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没有人,她试着推开离间的门。
也没有人。
叶槿筠不是也会赖床吗?
她穿好衣服,看见窗户边有清水,有些凉了,不知道人都去干什么了。
她有些心慌,急匆匆的用微凉的水洗漱,然后跑出门去。
大堂里那些人还在,也能看见“商队”的脸熟面孔,可她不能上前问。
她跑去外面,停马车的地方。
围着一圈熟悉的人。
叶槿筠先看见了她,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走过来。
她走进了,发现大家都在修车,马车一个轮子有些问题。
其中一个“商队”的队长,演得很像,不断的说:“这地方,能碰上我们,是你们幸运,我们刚好有备用轮子,也是你们命好。哎,给这些能帮你们解决,咱算是交个朋友。你们大方,我也不小气,我这边的货物,需要什么,都便宜些卖给你们……”
她们车上是需要补一些东西,假“商队”假“镖局”马车多,放了一些东西在她们车上,这样交接也好。
叶昭彦没有管这些,她还是看着叶槿筠。
其他三个人人看见了,也假装没看见,跟着去“取”东西了。
她们的马车旁,只留下两人。
她认真想了想要怎么开口。
“我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我生下来就这样,因此不爱哭闹,甚好养活。四五岁时,哪怕院子里都是熟悉的下人们,不梳洗也绝不出屋门。但是我关起门来,其实过得很不像人……”她有些哽咽,又担心对方能不能理解,毕竟在大祁的叶二小姐,不是这样的,她之前跟他说得,前世那艘船,也只是船罢了,“我看似是一个人,但是无法作为一个人存活,无法决定自己每一样东西,无法决定自己每一件事情,不能有自己的任何情绪,不能表达任何感受,我也收不住任何东西,哪怕是我的一些秘密。”
她眼眶湿润,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也有秘密的对吗?人应该都有秘密的。”
他点点头,忍不住将手放在她一边脸上,大拇指将她睫毛上的水珠拭去。另一边的,却结成豆大的水珠砸下去,然后反复,成串。
不过眼前倒是清晰了许多,她继续说:“但是那种感觉,我很不喜欢,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现在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了,反正都是自己人。但是昨晚,那个当下,它就是很难受,很不舒服。”
“每次被翻出来,还拿到我面前质问……甚至,总是背着我去找夫子,我差点就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他点点头,将另一只手也捧上来。
她眼睛被迫闭上,但是泪珠还在往下砸。
“我现在也想不清楚,这是谁的错,我想说我并没有怪你,起码现在,我清楚我完全不怪你。但是我自己也不想,怪自己发脾气,我不想再欺负自己……”
叶槿筠又点点头,这次她闭着眼睛看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可我还是希望你清楚。”
“我清楚。”
好过分啊,明明自己也不是很明确,但非要他懂。
其他人远远看着这样的场景,只看见他捧着她的脸,也都没有过来。
驿馆住客鱼龙混杂,也不方便去彻查车的事情,不一定是那一派的,世上就是有那种,没来由的坏人。
怀悯秘密和一队人商议了,晚上派人轮流守着。万一车上或者马上做手脚,一车人多不安全。再留几人分别跟着驿馆这几队人,查探分别是些什么人。
今日的马车上比较安静,叶昭彦一直在想事情,她也不知道在想前世,还是还在觉察自己到底怎么了,因此不怎么说话。
墨萱墨芸习惯了她沉浸自己世界,叶槿筠其实也习惯了,只是今日不再一直给她添水,而是把从“商队”那里拿来的水果给她剥开。
只有怀悯不知道怎么了,他以为只是前一日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好。
于是午饭的时候,怀悯专门把叶槿筠拉到一边,悄悄问他:“主子,现在你们是好了?”
和好吗?算是吧。叶槿筠点点头。
他不该拿着她的秘密去质问一样的问她,她不喜欢这样。
怀悯前一天说得对。人与人都要留恐空间,不只是给妻主要留空间。
是他自己,因为喜欢,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但是这样会伤害她,他要忍着。
“好上就行,我的七大叔八大公们还说了,要得到女人的爱,才能在对方家里有地位。不止权势的顶端是这样,普通人家也是这样。你看墨萱姑娘平时对我们并不客气,但是今早你们俩这样好,她上车给我们掀帘子,那棋子,她还教我了。以前她眼里只有她家小姐,也只伺候她家小姐,今日,见公子你一直给小姐倒水,她居然给你添了水。过去,要得到妻主的爱,才能在别人家立足啊……”
叶槿筠蹙眉,那不是别人家,他也不去别人家,她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他转头看向叶昭彦的方向。
那就是他自己家。
虽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事,但就是他先错了,害她那么伤心,但是她说已经完全不怪自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