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南荔是接触过催眠师的。
陈轻洱将手里的漫画合上放进书架里,一束光顺着玻璃窗折进来。
“有人吗?”
南荔的声音。
陈轻洱闻声眉梢轻拧,顺势侧身往书架后面躲,整个影子都被阴暗盖住,敛声屏息。
“老板?”
南荔跨进屋,手机电筒关掉,吹乱的发丝垂下,下巴从围巾里抬起。
角落沙发边的台灯还大亮着,烤炉开的小火,处处透着有人的痕迹。
其实她也不确定陈轻洱在不在这儿,但在她印象里的陈轻洱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说这个时候是不会去易少华家里。
在南城找个人很难。
她也不像是过来碰运气,就是想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过来看看。
南荔关了烤炉。
店里的布局今年又变了,她每年都会来,一回南城有空就到这儿坐。
长大了就不喜欢看漫画了,偶尔来的时候翻翻看小时候看的那些。
其中有本讲的杀人犯逃脱,她和陈轻洱经常一起翻着看,推测凶手。
这本书还在,边缘带着余温。
南荔冰凉的指尖碰上时,眉心忽地一皱,抬起头又在四下看了看。
角落的灯光昏暗没有一点声音。
老板大概率不是忘记关门,而是有事上楼了,南荔没再往下翻,合上书。
转身走时,肩膀碰上旁边的人字梯。
木梯划着朝着她偏移,南荔眸光一顿下意识想躲,一道阴影将她罩住挡住她的视线。
她被束缚进怀抱里,刚抬眸,倒吸气的声音在“bang”一声里传来,南荔看着木梯砸中陈轻洱肩膀。
陈轻洱额头上起了一层细汗,轻闭着眼忍耐肩膀的疼痛感。
她下意识地动作都在透露着在乎。
陈轻洱自己也不懂,人为什么总是会被复杂的思绪扰乱计划。
“你大晚上的乱跑什么?”
陈轻洱说话间,被砸的位置扯着生疼。
她撂了南荔一眼,侧身往外走。
在门口跟老板折身而过,轻微点头:“打扰了。”
南荔紧跟着追了出去。
冬日的南城深夜被大雾穿梭,路灯也在朦胧下若影若现,车灯像是萤火,时不时随风而过。
这座城,比荒原还叫人寒凉。
“陈轻洱,你跟我回去。”
南荔加快步子,她没敢拉陈轻洱的胳膊,而是轻捏住衣角让人脚步停顿。
“你伤得重不重?我看看。”
陈轻洱转头看她,路灯微弱,但她任然能看清南荔脸上的虚弱。
冷风一吹,南荔闷声咳了一声。
她也没想过要走多远,就是想在一个地方静一静,不想说话也不想有和任何人有交集,能感觉到这个世上只有自己就行。
陈轻洱特别清楚,她心理有问题。
她救得了别人,唯独医不好自己。
夜晚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开了暖气以后,南荔身体发烫,时不时咳嗽几声。
“不管怎么样,你要在奶奶面前帮我演好,我要她看到,她走后我不是一个人。”
陈轻洱反复想着这句话,其实说到底,不管南荔有什么要求她都会满足。只是某些东西短暂的过不去。
“我给的答案,你信不信?”南荔背对着陈轻洱,声音微微响。
她知道陈轻洱没有睡着。
陈轻洱不说话,催眠状态下说的是真话,但是不是有进入状态,陈轻洱真的分不清了,她不希望陈宁的死跟南荔有半点关系,更害怕这件事跟南荔有关系。
所以她内心产生矛盾,所以她不敢跟南荔多说一个字。因为这个问题让她无助,她本就是这世间的孤鬼,是凶手留下的祸端,或许,从她回来找南荔,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知道这个名字。”南荔呼出一口气,看着房间隐秘的角落,“但她也叫陈轻洱,她跟你不太一样。”
南荔泪水滑落到枕头。
是啊,一点也不一样,明明都是她,为什么会不一样?
重置人生的意义大概就是,她必须失去某些东西,可能是人,可能是物。
陈轻洱认真在听她说,眼皮轻轻抬了起来,吸气的声音放小了一些。
“她不会骗我,或许我这么说显得这个世界太过虚幻,不过......我还能在这儿,就挺奇怪的。”南荔深呼吸,气息不稳。
她很累,还有很多次的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所有的秘密告诉陈轻洱,陈轻洱也不见得就会相信。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她在试图改变一切,到最后才发现,这世界根本不按照她想象的发展。
或许她觉得,她赌赢了,只是错觉。
“我对你没有办法了,陈轻洱。我有点想放弃了。”南荔的声音哽咽,捏紧了被子。
放弃继续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