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轻洱的目光从南荔脸上移开,她也在听,也像是在看这一出戏。
林顾京还是保持着温和。
“没想到撞在了一天,只能姐姐替我接南老师进来。”林绮微笑,转向陈轻洱。
林绮说完看向南荔:“南老师,姐姐大概没告诉你,最近我睡眠不好,没办法上课,让您白跑一趟,实属抱歉,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南荔心口慢慢起伏,这就是林绮,一个和林顾京完全相反的人。
不管是什么场合,从不会给林顾京半分面子。
像是无理取闹满身幼稚,但就是这样的人,林顾京拿捏不住。
南荔嗅到了其中的火药味,看一眼林顾京。
“没关系,那......”南荔呼出一口气,视线还在陈轻洱身上。
留下来吃饭这种事儿,值得考虑一下,同样是被邀请,看看陈轻洱的态度,决定她下一步的动作。
林绮再一次看了陈轻洱:“陈医生?”
陈轻洱在看南荔,不浮不躁,在干瘪的寒风里再慢慢收神,动作不被任何人所察觉。
“好啊,那打扰了。”
南荔瞳孔溢出一道惊诧。
就这么答应了?打心底来讲她以为陈轻洱会拒绝,毕竟开口的是林绮,不是林顾京。
林顾京就在原地站着,手里的袋子发出声音,这时候她才回了神。
微笑道:“先坐吧,别站着。”
茶室桌上的茶是新沏好的,南荔落坐在陈轻洱旁边,没有要在这个场合下相认的意思。
林顾京让沏茶的阿姨前去厨房看看。
言外之意,支会厨房一声,今晚有客人。
也是在坐下喝完第一杯茶以后,林顾京有事情没处理完,上楼了。
这下,只有三个人的场合。
林绮不喝茶,杯子里装的是果汁,林顾京一走话题开始回归到正常的层面上,陈轻洱今天是过来给林绮做心理咨询的。
按照南荔的了解,陈轻洱的患者,出了蒋雪,别的她从不会主动上门。
“如果不是因为我腿不方便,之前陈医生回国我就能上门拜访。”林绮年纪不大,比她们小上好几岁,但说话有意无意的都透着些和年龄不相符的稳重。
这些东西应该来自于不同常人的经历。
南荔搁下茶杯,听陈轻洱怎么回。
陈轻洱手腕落膝边抿出一个笑:“拜访医生?这可不太好。”
林绮听笑了,微带诙谐的语调沉重的话题就像是一道烟雾,散开了。
“那我换句话说,陈姐姐回国那次我应该上门拜访。”林绮轻拉了下膝上的毯子。
“这样就能早一天解决症状,如果陈姐姐方便,下次我想直接过去,不麻烦你跑一趟。”
“林小姐,你的情况不严重。”陈轻洱很平静。
“那陈姐姐见没见过更严重的?”
“见过。”陈轻洱端起茶杯。
“年后我有一场比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近来总是睡的不太好,我这种状态能好好比赛吗?南荔老师?”
南荔听到林绮叫自己,反应了一下,似乎对方是想让她融入到这一场对话中。
“最好的状态自然更好。”南荔只能这么回答。
“你有心事,加上紧张的状态下会睡不好。”陈轻洱也慢慢回,“如果有什么问题,林小姐可以随时找我。”
“好啊。”
随着陈轻洱的话落,林绮面上的笑变得不一样了,南荔看得清清楚楚,有点刻意接近的意味。
林绮还要说什么,茶室进来了人。
女人附身在林绮耳边说了两句什么,林绮眼眸微动,随后说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南小姐陈医生,先去餐厅,快开饭了。”女人帮着林绮客套了两句。
“没关系,我们自己过去就好。”
南荔不止是第一次来林顾京家,她知道餐厅在哪儿,另一面她想单独问问陈轻洱。
拗不过的情况下,女人将她们送出茶室,过了园区的廊道。
人刚走,安静下来,她们之间只隔着呼啸的寒风,她转头看陈轻洱直接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她应该想问的是,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主动到上门接诊。
“有什么问题?”
陈轻洱毫不怯懦对上她的眼睛。
“没什么问题,林绮哪有什么失眠,她是骗你的,你没看出来?”南荔从林绮最后问陈轻洱的那些话里察觉到的。
“看出来了。”
陈轻洱朝着廊道头看一眼。
“所以,你为什么要让她找你?”南荔眉心压出褶皱。
陈轻洱回:“她有病,我治病。”
对啊,有病治病,没什么问题。
“远离她行不行?”南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