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荔抬起左脚,重心不稳她指尖扶了一下陈轻洱的肩膀。
“谢谢。”她的胳膊被灌进的寒风吹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坐下吧。”陈轻洱说话没看她。
南荔在犹豫,氛围总是会变得带了些暧昧,她撑着陈轻洱的肩膀,微侧身,“我不重的,你放心。”
说话时,人已经慢坐到陈轻洱的肩膀上,同时她能感觉到陈轻洱呼吸起伏了一下。
陈轻洱轻推了一下眼镜,抬眸看前方:“我是让你坐那儿。”
车库门口的位置有一把木椅,正好是靠着保安厅。
南荔面上瞬间尴尬了,她只能用干笑来缓解。
“算了,你坐稳。”陈轻洱慢呼出一口气,淡色的高跟鞋连一点划痕也没有。
“蒋雪为什么会在洗手间犯病?”
在她问完这话以后,陈轻洱很明显动作慢了下来,随后只说:“另一只脚。”
对她的问题闭口不谈。
南荔不死心,继续说:“你是她的治疗师,她要是出事你会很麻烦。”
陈轻洱行事不讲究规矩,前世就是这样我行我素,哪怕是刚回国没什么背景,一向是得让人家让她三分。
这样的资本来自于哪里?南荔是一点也不清楚。
现在再度回想起来,徐冉有句话说的没错,陈轻洱已经不是她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人。
鞋子是穿好了,陈轻洱站起身依旧没有回答她的话。
只是反问:“你怎么知道她是犯病,不觉得是鬼上身?”
“我不信这些。”
陈轻洱笑,轻声说:“这座大厦初建时死过很多人的。”
当然,这不是秘密,在京华市呆的久的都知道,这座有历史的城市免不了有很多诡异的新闻。
“蒋雪平常会戴一块佛牌在身上,但今天她的礼服不搭,所以没戴。十二年前长德十八路一辆308公交车入隧道失踪,刚好,今天入隧道时她恰好接到一通电话。”
陈轻洱的声音不急不缓,和平时说话不同,既有娓娓道来的故事感,又能让人开始不自觉地跟着她所讲的画面走。
每一句都是真的,南荔后背就在此时起了冷汗,在陈轻洱手放进衣兜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
“你害怕了?”陈轻洱问她。
在空荡的车库里讲这些,南荔是会有点害怕,她喉间滑动,对上陈轻洱的眼睛,同时拳头半握大拇指指甲掐紧了食指关节,没说话。
“放轻松,其实隧道里什么都没有,试着想想看。”陈轻洱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周围是黑的,尽头有光,无论车怎么开,但越不过那道光。”
南荔没有动,陈轻洱说的画面很容易在这种安静的场合下浮现出来,车窗玻璃将她和这条漆黑的隧道阻隔。
隧道内会传来嗡嗡的噪音,很长很黑,一条从头走不到尾的隧道像是将人困在一个无底的黑洞里。
这个黑洞将人困得四肢无力,这样跟着想象那阵恐惧感是会逐渐消失。
最终,空旷的车库内传来一声浅叹,紧接着两个女人的声音和一阵脚步声也陆陆续续传来。
陈轻洱手离了南荔的肩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一眼,南荔也在杂音中回了神,目光一凝看陈轻洱。
“这叫什么事,太失体面了。”秘书一边抱怨将手机给了林顾京。
身后是几个身着保安服的壮汉紧跟着。
林顾京接过手机,大拇指滑着屏幕上的信息不说话。
“有没有伤到您?”秘书一边关心,继续拿纸巾擦拭着林顾京脏掉的礼服。
“报价给她,让她赔。”林顾京只是清清淡淡地说了这几个字。
秘书应了加快了步子又说:“听说这个主持人已经怀上了,和那个星耀集团老总搞在一块不是一两天了,今晚这杯酒泼到您身上,也就是您的脾气好不追究。”
林顾京继续回着消息,问:“刚刚在电梯门口怎么回事?”
“噢,那个啊,她说是您同学的朋友,送了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让我带给您。”
“哪个?”林顾京将头发压在耳后。
“徐冉小姐。”秘书将邀请函小心地递给她。
林顾京扫了一眼,手腕轻松一甩扔给助理,态度很明显,不会去。“你是第一次我不追究,再乱收这样的东西,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秘书吓得肩膀一抖连忙点头:“对......不起。”
林顾京没说什么,手机“嚓”一声锁屏,同时绕开话:“联系一下中音的南荔老师。”
“是。”
这段话,南荔和陈轻洱都听到了,听林顾京的秘书描述,大概她疑惑的那个主持人出了事儿。
陈轻洱的食指慢敲着方向盘,直到看着林顾京上了车,她才停了动作。
“她为什么要联系我?”南荔不明白。
陈轻洱只是转头看她,一副我怎么知道的神情。
她刻意不再和林顾京有任何来往,但还是没有躲掉,明明重生她像是拿到了特行令,但所有的发展都和前世截然不同。
“住哪儿?我送你。”陈轻洱启动车。
南荔这时抬了抬下巴,问她:“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催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