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慈放在鼻尖,有股子薄荷和雪松味,还掺杂着一抹单单的奇异味道,很淡不凑近几乎闻不到。
在手心里捂了一会,她将香囊佩戴腰间。
慢慢靠近黑猫,它身上的猫已经慢慢立起来,但好在没将利爪露出。
陆念慈也不着急,见香囊奏效,就没再靠近,将暗香递给她的肉干放在它不远处。
旁边的暗香招招手,黑猫从窗台一个跳跃落地,凑到暗香脚下,连撇都没撇地上那个肉干。
“这猫怎么不怕你?”她问。
她是吩咐暗香找个灵活敏捷的猫,最好是不喜靠近人的猫,这样方面训练传递消息。但暗香对这只猫好似很熟悉。
“这是曲公子的猫,以前都是我喂它。”暗香摸着猫猫的头道。
“曲松青他的猫?”陆念慈有些讶然。
“曲公子让抱来的,说这猫聪明,会认路,那香囊也是他让带来的,说是能用着。”
陆念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样也好,不用训练,省时间了。
“它叫什么名字?”
“来宝。公子说叫它一次名字,就能多一分招财进宝。”暗香回道。
陆念慈不禁好笑,这名字起的,还真是符合曲松青商人的身份。
接下来两天,陆念慈照旧吃着清毒丸,但是手臂上的伤口也快愈合了,成了一道紫色的长线,手腕几条静脉,还是紫色的。
许是香囊的作用,来宝这两日不再防备着陆念慈,在她脚边咬着暗香给她做的逗猫棒,她手一低它就跳起来咬,在它快咬到逗猫棒时候,手中一抬,没咬到的黑猫只能落地,盯着逗猫棒,想趁机咬到。
逗着逗着,来福突然不动了,竖着耳朵盯着门外,下一刻门被外力突然推开。
门框撞击墙壁发出声响,将脚边的来福吓得跳窗,一眨眼没了影子。
确实很灵活,陆念慈感慨道。
程尉泽三步并做两步,快步到她眼前。
掀开她左手衣袖,白皙的肌肤上紫色的一道扎眼的亮。
他眉头紧皱着,眼眸中有难言的痛苦。
下一刻,紧紧抱住她,下巴埋在她颈窝。
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气息,他才方有真实的感觉。
一路上,他快马加鞭,只为了见她。从听到她中毒的那一刻,他救被恐惧所支配,这让他全身绷着。
如今,怀抱着她,下意识的他身体战栗着。
他怕回来时,她不见了,他再次失去她。
他一想到那场景,脑袋就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幸好……她在。
“阿苑。”他轻声喊,嗓音沙哑,整个人像是已经开裂的琉璃般易碎。
陆念慈被他用力抱着,有些呼吸不顺畅。
“阿苑。”他又喊道。
她深吸一口气,回道:“我在。”
“阿苑。”
“我在。”
他魔怔般喊她。
她一遍遍回着。
……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处被他手臂困得僵硬,她挣了挣,他才松开。
陆念慈这才发现,程尉泽周身有些狼狈,他消瘦了,眼睛泛着血丝,眼下也有淡淡鸦青,唇色发白,下巴冒着青色胡茬,一副几天未休息的疲态。
他刚刚准确找到她手上的伤口,又是这幅样子,想来是有人告诉他中毒的消息,着急回来。
“阿苑,是我的错。对不起。”他道,眼神的痛苦多得快要溢出来。
那个宫女是冲他来的,却是她受了伤。
如是他在,若是宫内早察觉有人要刺杀,若是暗卫能拦下……
纵然他再后悔,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无法挽回。
而那毒,给人的期限是一年寿命。
一年寿命?这怎么够?
他宁愿自己死一百次,也不愿中毒的是她,死去的是她。
他想要她长命百岁。
“阿泽,不怪你,我很庆幸,中毒的不是你。”她故意道。
她当然知道这话一说出口,程尉泽就会更难过更愧疚,她就是故意的,带着一些报复心态,谁让他劝自己不要复仇的呢。
果然她这话一说出口,程尉泽眉眼上笼罩的阴霾更深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是冲我来的,不该是你中毒,若是我早发现……”被悔恨自责啃噬,程尉泽面上的痛苦是露出,胸腔里情绪涨的他几乎要发疯,让他第一次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她面前。
一向面上不显露情绪的人,难得露出这么强烈的情绪。
陆念慈一直冷眼看他痛苦,但是看着看着,蹙起眉毛。
她突然不想看了。
想想他也并没有对不起她,反而是她一直在利用他,看他痛苦也并不是起初想象中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