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慈困意正浓,摸索着拽出被子,盖在他身上。
两人面对着,一个闭着眼睡觉,一个垂眼望着眼前人,姿态专注。
程尉泽等了一会,确定眼前人呼吸沉缓,他伸手缓缓抚上她的眉眼,极其轻柔地触碰她的脸庞。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她沉睡,却又忍不住想要凑近她。
感受到手指传来的温度,心中的侵占欲使他靠近眼前人,一点点凑上去,直至额头碰上额头,最后将她拥入怀中,密不可分。
他静静地感受她的温度,心跳,直到困意袭来,与她一同沉入梦乡。
第二日陆念慈一睁眼,身侧没了人影。
她坐起身,眼尾扫到枕边有个字条。
“这几日去衍州一趟,勿念。阔别重逢日,有礼相赠。”
字条窄窄的下面边缘粗糙,像是临时从一张纸上裁剪下来的,只能够写一行间距,因此后面一句是在第一句上下面,字迹细小,略显拥挤。
衍州?不正是前些日子攻下东越的城池吗?程尉泽怎么突然去前线了。
她顺手将滑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若有所思地捏着纸张。
程尉泽不在,怕是不能出宫了。
“小姐,奴婢来帮你梳洗。”门外听到屋内动静的暗香走了进来。
此时屋内只有两人,暗香手持木梳,给陆念慈梳发髻,平日里此时已经梳好,到今日还没开始佩戴发饰。
陆念慈透着铜镜,看出了暗香心不在焉,她握住她手指:“暗香,是想采星姐姐了吗?”
她以为暗香是为采星而神伤。
“不是。”暗香摇摇头。
“陛下早上嘱咐奴婢说,等小姐醒了,告诉小姐他出去几天。”
话音落下,她看着陆念慈放在梳妆台上的字条。
“这个小姐已经知道了。”
“还有就是,今天宫内会来了个新厨子,擅长制作东越食物,陛下说小姐有想吃的可以让厨子去做。”
“这两日的新得的话本也到了,正放在书房,若是小姐无聊可以在宫内逛逛,宫内不想逛出宫逛。”
陆念慈一征,有些意外。他现在这么信任自己了吗?
也不怕自己趁此机会跑了。
暗香脑中浮现出画面,年轻俊美的帝王轻手轻脚的出门,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请安,沉声嘱咐着,说话间望向屋内的神色温柔且眷恋。
那时看向挚爱的眼神。
暗香有着犹豫道:“小姐,陛下对小姐真好,他好像很喜欢小姐……”
“我知道。”她垂下眼眸,轻声道。
但是他喜爱的只是从前的她。毕竟没人会爱上为了别的男人欺骗他退婚,目的达成又将跌落泥潭里的他捅上一剑,将他真心放在脚下踩的人呢。
那小姐呢?暗香想问,但话道嘴边还是压了回去。
情爱这种东西,谁能说的准呢,徐家公子曾经对小姐多好啊,但最后陆家被抄也是他一手造成,小姐怕是永远也不会碰了。
没有爱情也好,一心为己便不会受伤,她只想小姐平安顺遂。
*
新来的厨子确实擅于制作东越食物,尝到一口后,让许久未尝到家乡味道的陆念慈眼眶一酸。
饭后,陆念慈在庭院转了一圈,转身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有两层高,屋内很大,一排排木质书架足以有两人叠在一起高,每一排都根据书籍类别摆放。
门外侍女见到她,引她到二楼窗前后转身离去。
临窗有一精致桌案,位置恰到好处,既能够享受到自然光线的洗礼,又不至于让阳光直射到眼睛,造成不适。
有光线透过半开的窗户,斑驳的的光影落在桌案上书面上。
陆念慈视线落在桌子上堆着的画本上,最上边的话本有着花花绿绿的封面,书名叫同心结。
她没去看话本,抬眼看向书桌旁的书架,这个书架显然是为她准备的,一眼望去都是话本。
从上往下顺着书名向下看,落在一处时陆念慈突然笑了。
书架上半部分是话本,到了下面突然多出了两排不属于这个书架的书籍。
陆念慈指尖一本接一本划过。
有兵法,各国史书实录,经典经书……
显然不是话本不够,为了美观拉来凑数才摆上的。
可能是平时里程尉泽在这里翻阅过后放在上面。
亦或者是……专门给她看的。
陆念慈莫名觉得是后者,这些是程尉泽专门摆上去让她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