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慈眉眼弯弯忽地笑了起来,明明心里在意的要死,还是装作不经意间提及,看她的反应。
“好了,不讲他了,阿泽讲讲你吧。”她拉着他的手,歪头看着他眼眸,声音带着笑意。
“我?”他似乎有些意外。
“对呀,阿泽,讲讲我们分开的几年里,你的故事。”
陆念慈没见过安远将军,也没亲眼看到程尉泽虐杀安远将军,同样她没听程尉泽谈过他过去几年的过往。
从暗香口中得知到程尉泽是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虐杀恩人,屠杀恩人全府。
是个可怕的人。
也许程尉泽是爱极了她,她在他这里感受不到杀意。
她不知道他得知她骗他之时会不会杀了她,至少他现在是对她极好的人。
她也不会让他知道。
程尉泽很轻地叹了声气,看着她没出声。
“说说嘛,我想知道。”她催促着摇晃两下他的胳膊。
“好。”他应了声。
那三年里,他的世界是暗色的。
他恨陆念慈夺走他的心后无情抛弃。
恨她不爱他。
恨她为了别的男人接近他,目的达成后毫不犹豫离去,一剑捅入他心窝。
更恨沉迷虚假情感中不可抽身的自己。
纵然她对他万般欺骗,在他濒死之际将他拉出的仍旧是陆念慈。
“也没有什么。”他说。
“我们分开那天,我落入江中,被水流冲走,飘了很远,路过的商队救了昏死的我,商队来了边境后,我就离开了。”程尉泽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像是以旁观着角度叙述。
他没有讲自己昏迷十多日,没有求生欲的他差点死去,在生死边缘挣扎了许久,也是因为在梦中看到了她,梦中她眉眼娇俏,亦如当初在酒馆,她说爱他的模样,仿佛两人之间所有的欺骗都不曾发生,只是他醉倒在桌面,她笑着喊醒他说:“阿泽,该醒醒啦。”
于是他醒了。
陆念慈心脏慢了一拍,她当初捅的那一剑虽是偏了,但也凶险,受了重伤昏迷,又在水流里冲着,她可以想象到他当时的处境多么险峻,若不是命硬早就死几回了。
还好他遇到了一队商人。
“当时伤没好,在街上昏倒了,安远将军蒋宗杰将我接入了他府中。”讲到安远将军时候,陆念慈发现他语气都冷了些许。
“蒋宗杰喜好抢夺貌美男女,府内多是年轻男女。”
陆念慈一下子屏住呼吸,眼睛微微睁大。
程尉泽长得很好,很合安远将军眼缘,奈何身负重伤,安远将军当然不会让马上到口的羔羊死去。于是命人务必救下。
陆念慈惊愕不已,接着生出一股躁意。
怪不得程尉泽要虐杀他,他竟然敢打程尉泽的主意。
“多亏他救了我。”程尉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没有安远将军的珍贵药材,他也活不到再次见到陆念慈。
她觉得口舌干燥,皱着眉问:“他看上你的脸,所以……”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看着陆念慈沉下的神色,他继续道:“他的主意没打成。”
陆念慈松了口气,她不敢想象程尉泽落入安远将军府手中的画面。
“我在安远将军府遇到了偷跑进府内找虞舟的韩窃风。我掩护他躲避了侍卫追查。虞舟当时被关在院内,同我一样都想杀了蒋宗杰,韩窃风想让虞舟离开将军府,我们三人达成共识。一起杀了蒋宗杰。”
“虞舟?她同你一样被留在将军府?”陆念慈惊诧道,她没想到三人是这般结识,同样没料到虞舟也是安远将军府内的。
程尉泽缓缓解释道:“她是蒋宗杰的女儿,改随母姓,母亲是羌族公主,后来蒋宗杰带兵灭了这个小国,她母女二人被关进偏僻小院暗室里。”
陆念慈点点头,原来虞舟有着这样的遭遇。
“虞舟母族有个亲人,一直暗中蛰伏想要救下虞舟母子,韩窃风家里在边境也有些势力,很快的时间内就掌握将军府的布防,制定计划,覆了将军府。”
在程尉泽语落间隙中,她问:“蒋宗杰他是怎么死的?”
“我杀了他。”他淡然道。
真的是他……虐杀的吗?
她装作不知情,又问道:“就这么轻易的让他死了?”
“我把他交给了虞舟,虞舟捅了几刀后扔给了被蒋文杰捉来府内的妾室们,那些人都恨他,折磨得差不多只剩一口气时候,我杀了他。”
不用他动手,那些人自然会折磨蒋宗杰,让他生不如死。
“是这样啊。”外界只知道是程尉泽虐杀了安远将军,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后来建立了北境,和周边的小国打了几场仗,再后来就见了你。”说道最后,他的声音柔了几分,搂着她肩膀的手收缩。
她依偎程尉泽怀里,听着他有序的心跳,脑中想起的是他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疤痕,都是利器所导致,他嘴里打了几场仗,定不似这般轻飘飘。
她拉着他一直手,指腹压在虎口上指甲大的圆形疤痕,问道:“你身上的伤,是战场上来的吗?”
“大部分是,还有是刺杀所伤,很多人希望我死。”
陆念慈长睫垂下,叹了口气,半晌道:“阿泽,这些年你辛苦了。”
“不辛苦,我只是很想你。”他反手握着她的手,安抚的摩挲着。
三年多的日日夜夜里,他渴望的只有再次见她。
起初的憎恨,憎恨她不爱他,再接着拼命想要忘记,却发现越是想忘,她的身影越是清晰在他脑中浮现。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恨她,再次见到她才猛然发现,他只是爱他,曾经以为的憎恨,都是因为见不到她的思念。
“阿苑,我爱你,很爱。”他柔声道,但每个字都充满力量,三年里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这一刻。
陆念慈不用抬眼看,就知道他此时眉眼柔和的不像话。
她砰砰跳着,自跳动所带来了微妙感觉,痒痒的很轻柔但是又很充实。
像死气沉沉的湖面上的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泛起层层涟漪,水波纹在轻轻颤动。
她忍不住看向他,清俊的脸上目光柔和,嘴角泛起微笑,她能从他眼里感受到温暖,强烈的爱意倾斜而出,一时让她移不开眼。
见她盯着自己半晌未动,程尉泽有些好笑的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她的脸颊:“怎么?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