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的背景专业与经济有关?”说这话的时候,授课员正坐在办公桌前,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只是闲聊。
“是的。”你谨慎地回答,没有多言。
授课员从手边翻出股价历史趋势表和这几日的报纸:“来帮我看看这个……”说话间,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座次表,然后叫出了你的名字:“约克同学。”
于是你从善如流地接过这两份材料。
你没有着急回答。授课员给你的资料里牵扯到了某个你没听说过的银行和新生科技公司。
新生的科技公司看起来发展势头不错,而银行的历史收益非常稳定。
授课员喝了半杯咖啡后才悠悠开口:“现在的情况是,入股银行的收益是确定的,但不够多。新生科技公司是一块大蛋糕,新号机已经提前试飞成功,可以大赚一笔远超银行收益。而如果我想将这两家的收益都吃下去……对方就会在正式试飞活动里动手脚,让我在新生科技公司里收获为零。”
“如果是你,约克同学,你会怎么选?”
作为一名普利斯大学的学生,这不算是一个困难的选择。甚至可以说,这是小菜一碟。你见过相似的理论模型。你只需依据现有证据进行决策:事实是新号机已经试飞成功,这家公司会带来大额收益,即使从选择角度来看舍弃了银行,但最终的总收益会让投资人满载而归。所以只要单独选择新生科技公司,就是最优结果。
但你想起了与理查德的约定,做出了相反的选择:“两家都要。”
授课员不出意外地问你:“为什么?”
你一本正经地编造出可信的理由:“不管第三方会对预期收益做出怎样的影响,从现有相关因素来看,影响教授您收益的只有选择入股数目的区别。既然可以吃入两家,为什么只选一个?”
“银行的收益稳健而固定,至于新生科技公司的试飞活动是否会成功并不因为您与我的意志而转移,即使失败,您依然保有银行的收益。”
“我认为,只要您做出投资决策的过程是足够理性的,收益结果就不会令您失去理性。”你说。
授课员微微颔首,收回了递给你的资料:“我知道了,约克同学。”
你彬彬有礼地告别了授课员。然后在关上办公室门的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被理查德坑了。
这场测试根本就无关排名,更像是对志愿者的分类。而你给出了不会获得最佳收益的答案,也不算是违约。只是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测试会对你之后的处境有什么影响?
你带着一点被理查德愚弄的不快回到宿舍,看到盘腿坐在床上的理查德。你不紧不慢地关上门,开口道:“到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别生气,”理查德对于你冷漠的态度接受良好,他解释:“其实这是为了你好。”
“在这里,越聪明的人就死得越快。”理查德说。
你对此不置可否,转身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你都知道些什么?”
“那可多了。”理查德说:“足够你跟我继续做很多次约定。”
这就是现在不愿意告诉你的意思了。你皱眉。
“孔思·范,我对他这个人的了解不多。”理查德突然开口:“但我原本的志愿者搭档也是在某天忽然消失的。没有任何预兆。所有人都对他曾经的存在讳莫如深。”
你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他?”
“跟你的情况一样。我的志愿者搭档也是代替别人来的。”理查德说。
你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手指却忍不住抠紧了身侧的床单。
你对理查德和埃里奥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他们却对你的背景和性格如数家珍,包括那位轻松指出你背景专业的授课员。似乎只有你在这里是个透明人。
“后来,我又再次见到了他。但他的情况非常糟糕……没人知道消失的那段时间他去了哪里。他也只字未提。但我知道,那绝对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理查德说:“他什么都没说。但我在他入睡后曾经听到过几句梦话般的臆语。”
“是什么?”
理查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某个小语种,我不能理解含义。但我清楚记得听到那几句话时的感觉……”
“是恐惧。”
“是极端的、绝望的恐惧。即使不了解含义也能体会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