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风吹起尘土,天光亮得有些不真实。
茶馆外坐着三个面色沉重的男子,还有一个吃煎饼果子正香的女子。
张楚岚点上一支烟,叼着烟发出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王道长,昨天袭击时歆的那批人,已经死了。”
“全都死了?”
看见张楚岚点点头,王也有些不敢相信,才仅仅过了一天,那批人竟然一个都没活下来。
“张麻子和他几个亲信死在郊区,被火烧死的,好几具焦骨。”
“之前时歆打残了几个,送去医院治疗了,但是被人无声无息的做掉了,尸体检查过了,没有伤口,没有任何挣扎。”张楚岚眼神越发深沉,“医院根本查不出来是谁动的手,监控没拍到人,甚至死因都搞不明白。”
“没有伤口,没有挣扎?”诸葛青眯着眼,“如果身体一切正常,那死因只有一个了。”
“魂魄。”王也叹了口气。
张楚岚丢了烟头,喝了口茶润润喉才道:“的确,我们发现,这些人的魂魄都被抽走了,变成了活死人,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魂魄不能回到肉身里,神仙来也没救。”
几人面前的茶水渐渐凉了,张楚岚叫来新茶,给旁边的冯宝宝倒了一杯:“宝儿姐慢点吃。”
王也喝了口热茶,对自己结的盟友有些头疼。
时歆这个人看起来没头没脑的,实际上水深得很。这是王也他爸说的,当时王也还不信,现在看来他爸说的是真的。
“没想到,这北京城还有这么狠的人,她到底是什么人?”诸葛青微靠着椅子,深蓝色发丝蹭得脸有些痒痒的。
倒是小瞧了这个时歆。诸葛青这么想。
从罗天大醮开始,他见过的怪人已经够多了,每一个都超出他的意料,他已经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诸葛青轻笑一声,果然是自己记性不好了啊。
张楚岚仰天长叹:“这世上有几个时家?当然是那个千百年都低调得几乎快要从异人界消失的那个呗。”
“啊啾!”
时歆揉了揉鼻子,寻思着是谁这么想她,踏入时家大院里。
大院里住的都是一到三门爷爷奶奶辈的老人,一个个的都是老古板,不愿意搬走。大院虽然大,但是只允许辈分足够的住在这里,辈分小的要出去自己住。
今天是家族聚会的日子,任何人不能缺席,就算是生病了也必须到场。
院里有一圆池荷花,开得正盛,清香蔓延在院子里。刚进大门时歆就听见了鸟鸣,那是二奶奶养的夜莺,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个不停,偏偏二奶奶喜欢得紧,也没人敢说它吵。
她来得晚了些,大厅里已经坐了好多人。
“哟,时歆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亲戚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偷偷摸摸进来的时歆。
一句话就把全家人的目光吸引到了时歆身上,她也只能露出和善的笑容,慢悠悠地走进大厅。
坐在中间的是几个辈分最高的老人,其中一人就是时雪的姥姥,时歆得称呼这位老人为二奶奶。
这位二奶奶脸上是数不清的皱纹,白发苍苍,只有眼睛汇聚精光,看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二奶奶,我回来了。”时歆在离二奶奶三米处停下,从容地对上她的眼神。
众人立刻对时歆的晚到指指点点,却被二奶奶打断:“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跪吧。”
这是时家的规矩,每年的家族聚会,小辈们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向家里爷爷奶奶辈的跪下磕头,只有超过二十岁的小辈可以免去行礼。
从去年起时歆已经不用跪了,时雪只能愤愤不平地瞪着她,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时家的人必须要守规矩,不然就会被逐出时家。
“跪吧,小兔崽子。”
时歆拍了拍时雪的肩膀,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笑。
“跪就跪!”时雪怒瞪她一眼。
除了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会走路的都要下跪,时雪和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跪在最前面,年纪小一点的在后面,都安分地给长辈磕了个头。
要说这家族聚会最让时歆高兴的就是,看着时雪下跪磕头。
啧啧啧,平常耀武扬威的样子这个时候也只能收敛起来了。
行完了礼,二姑父站出来招呼大家吃饭。
二姑父是入赘进的时家,自从时歆的父亲时光辉不在了,家中最有接管权的就是二姑妈。可惜二姑妈是个没脑子的,所以二姑父就接手了家中的事务。
除了一些大事只能由爷爷辈的决定,其他的都由二姑父管,还有一些小事是三叔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