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被打翻的墨水,在纸上晕开,不断蔓延。冷风和时歆撞个满怀,她昏昏沉沉的脑子被风吹得清醒不少。
高跟鞋磨脚,她干脆直接脱下鞋子,赤脚走在路上,一副“反正没人看见有什么不敢做”的表情。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路上行人很少,即使有,也是匆匆忙忙只看了她一眼便离去了。
她毫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即使别人眼中的自己是傻逼,只要没说出来,她也不会怎么样。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她抬眼看了看天空,驻足在街边抬头寻找着星星。
漆黑一片,毫无光彩。
“北京已经很久都看不到星星了。”她喃喃自语道。
从前母亲一直夸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是把星星放入眸子里一样,闪着光。映着三千灯火,温柔又坚定。
可现在没有了。
她的眼睛依旧漂亮,只是失去了星星。
再也没有年少时的清澈眼神了。
灯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时歆脸上,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沾染了光,柔和了面部线条。
一辆白色跑车停在时歆面前,主驾驶坐着一个素面朝天的女人,穿着休闲服,顶着松松垮垮的丸子头骂道:“您还知道从局子里出来?您怎么不住里边儿啊?”
“哟,您还知道来接我呢?”
时歆毫不客气地把车门一拉,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顺手就把安全带系上。
主驾驶的女人叫杜莎,时歆公司的副总裁,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车里都是杜莎的香水味掺杂着一丝烟味,时歆抽出摆在手边的纸巾问她:“卸妆水。”
杜莎说了一声“麻烦”,从包里拿出卸妆巾:“现成的。”
“有你不早说。”时歆夺过卸妆巾,将脸上有些花了的妆容卸下,露出满脸的疲惫。
她眼底有些青黑,要用遮暇盖住。时歆花了些时间,给自己重新花了一个浓妆。
粉底一层一层,遮住脆弱的自己。
抹上口红,艳丽的颜色向来都是最有攻击力的。在气质上,就能胜别人一筹。
“怎么着,去哪儿啊?”杜莎拿了根烟自己点上,叼着烟骂道:“从前你带我抽烟,后来你丫的竟然戒了,剩下我戒也戒不掉,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辛爷我有毅力,想戒就戒,你看你不行了吧。”时歆笑着说。
杜莎把一个平板扔给时歆:“懒得和你吵,你要的资料。”
“得嘞,还是我莎姐办事有效率。”时歆划开平板,大致略过一遍内容。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有魅力,可别说,您这不说话的样子还真挺好的,干脆以后都别说话了,您一说话我都觉得在听相声似的。”杜莎吐出一圈烟圈,烟雾缭绕。
杜莎偏过头将烟吐到另一边,没让时歆闻着烟味。
“我那跟您一样啊。”时歆抬眼笑她,“您干脆直接德云社报道就成。”
“别唬我,德云社可不收女弟子。”
“您是女的吗……”时歆话没说完,就被杜莎狠狠敲了一下脑壳。
“欸错了错了!”时歆护住头,躲开杜莎的毒爪。
“所以去哪儿?”杜莎白了她一眼,“别跟我说你要发善心放过那群人。”
“那哪儿能,您看我时歆是这种有爱心的人吗?”
她这个人,如果别人不要招惹她,安安分分远离,她什么也不会做。如果有人不知好歹,她向来都是让那些人,无人生还。
如果要放过那群人,那她重新化妆有什么意思?
时歆眸色微冷,嗤笑一声:“郊区,我已经打点好了,一会儿警察会把他们送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我们呢,就只需要点一把火。”
“啧啧啧,狠还是我辛爷狠。”杜莎瞬间明白了时歆的意思,一脚油门直冲郊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