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玉寒冷道:“与你何干?”
慕流夜道:“说不明白的话,你今天就死在这里好了。”
我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扯住了慕流夜的衣角,但是并没有讲话。
雪玉寒眯起眼睛,把屋内的人打量了一圈后,脸上居然多了几分笑意:“我们的目的相同,杀了我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那你又能为我们带来什么?”连思澄双手环胸,面色不善。
“我是医者。”雪玉寒淡淡道,“也可以是谋士、杀手、臣子……我只为她所用,你杀了我,她称王的路上就会少一把趁手的刀。”
营帐的空气似乎是凝固住了,所有人都神色各异,唯独陆容行仍是风轻云淡的站在门口。
虽然他们讲话云里雾里,但我也大概听懂了——他们想要樊玺玥成为塞北的王。
真的有可能吗?
塞北能接受女人称王吗?
我心中腾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烦躁来的突然,像野火在心里灼烧,烧的人心肺生疼。
我嗓子干涩,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我先出去……”
还未走出一步,慕流夜便伸手环住了我的腰,将我拉扯回原位,随即笑出了声:“怎么还把你吓到了?”
他一笑,紧绷着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
“我相信你。”慕流夜摊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也希望神医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雪玉寒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衣袖,拿出一枚已经碎了大半残缺不全的玉佩,玉佩坠着的穗子还沾着点点血迹。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最后弯腰放到了樊玺玥的枕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呢喃:“等我回来。”
说罢,他深深的看了慕流夜一眼,脚步虚浮的在我们的注视下离开,掀开帘子那刻,他似乎是被阳光刺了眼,眨了几下,终究没舍得回头。
“…既然都商量好了,我们就先走了。”
连思澄若有所思的朝我眨眨眼:“殿下就先留下来给小公主解释解释。”
她一手扯着连奎,又奋力拍了陆容行一把,连拉带扯的将几人都带走了。
我是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让我与慕流夜有些相处的时间,但是……樊玺玥还在一旁昏迷不醒,我也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
慕流夜拉过凳子坐下,仰脸一眨不眨的瞧着我,眼神明亮依旧,他似乎是想聊些轻松的话题:“现在也换神医在乎她了。”
我想到当初在客栈与樊玺玥初遇的种种光景,却不免有些唏嘘:“……物是人非。”
我挨着他坐下,放低了声音:“你们是打算扶玥玥上位吗?”
“对啊。”
他到承认的干脆。
我看了看樊玺玥,没忍住道:“可她是女子…向来没有女子称王的……”
慕流夜坦然道:“她当上了不就有了?”
“可…”我欲言又止,心里的野火却愈烧愈旺。
连思澄可以做女将军,樊玺玥可以做女皇。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在乎一纸婚约,不在乎出身与血脉,不用隐藏,去不顾一切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血液在发烫,心火近乎要将我焚尽。
我合眼,脑海里却是姑姑沉静的双眸。
——可我独独不能辜负姑姑的期望。
想来也是,我与她们不同。
我生来就像漂泊的孤舟,若不是姑姑给我港湾,想必我连安稳长大的机会都不会有,我分明不该想的。
慕流夜忽然向我靠近,我下意识闭上了眼,额头相贴,彼此的体温在那一点上交融。
他勾住了我的小指:“我们拉勾。”
“什么?”闭上眼后一片漆黑,反倒稍稍压抑了心中的烦躁。
“不要与其他人相比较。”慕流夜的吐息抚在脸侧,“你就是你自己,你是陈溯月。”
我有些紧张的勾紧了手指。
“你是……”慕流夜笑了笑,语气分明听上去十分的轻快,“我心中最特别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