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真的后怕,顾不得别的什么,瘫在慕燕归怀里靠放慢呼吸让自己冷静。
“陛下…”而陈子骁旁边赶来的则是元露露,她双手交握在身前,仍是怯生生的模样,“这么晚了,陛下怎么还出来了?”
陈子骁马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先前喜怒无常的脸立刻平和下来,浅浅扬着唇角:“睡不着出来赏月,碰巧遇到了这位姑娘,还以为是刺客……看来是误会了。”
他说完,不等慕燕归开口,便对我点了点头:“抱歉,方才情急之下没收住力,伤到姑娘了。”
我顿时目瞪口呆,一口气顶到嗓子眼里险些没顺过去。
陈子骁跟个没事人一样,轻轻抚上了元露露的发顶:“昭昭睡着了吗?我看他这两天挺闹腾的。”
“已经睡下了,我回到室里不见陛下,有些担心就出来找找。”元露露朝我看来,眸中闪动,朝我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又见面了,陛下他也不是有意的,郡主莫要见怪。”
…怎么就不算是有意的了?
慕燕归将我拉倒身后:“哦?那本殿下明日去捅贵国小太子两刀,也说不是有意,是不是也能揭过去?”
元露露立刻道:“殿下慎言!”
“呵呵,说起来,朕与这位姑娘发生争执时甚至没有人前来看看,曼玄的护卫甚是稀松啊。”陈子骁侧过脸,风轻云淡的笑着。
“护卫稀松也不是陛下您行刺我朝侍郎、打伤我朝公主的理由啊。”
陈子骁愣了愣:“侍郎?哦…你是说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朕还当是刺客,他不是也没死么。”
“陛下……”元露露扯住了陈子骁的衣袖,“我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我听你的。”
元露露点点头,又对我们面露歉意:“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殿下与公主也早些休息吧。”
慕燕归其实算不得是什么好脾气,他身体微向前倾,眼看就要再上前一步去理论,我也拉住了他:“四哥,算了!”
他回头看看我,咬着牙顺出了口气:“…行。”
元露露跟着陈子骁逐渐远去,月色将我们的身影拉长,慕燕归轻轻碰了碰我被打过的脸颊:“我带你去太医院。”
我摇摇头:“四哥,今夜真的只是意外吗?”
怎么就那么巧呢?我就这一次从偏殿溜出来,一路畅通无阻不说,偏偏就遇见了陈子骁。
怎么他陈子骁平日里一点消息都没,偏生的今夜出门散步就撞见我?
慕燕归的表情由关切变成不可置信:“月儿是在怀疑我?”
我沉默不语。
“我是看着月儿长大的,也许我与连思澄的事让你觉得心里不舒服、觉得我有愧于小五,可即便如此我也……”他眼神悲戚,“我也不会存心去害你啊!”
他的话宛如一柄尖刀,从我心墙最薄弱的那层屏障狠狠刺去,一切的猜疑其实都是无声进行的,那刀刃划开我的心房,让里面的鲜血奔涌流出。
我不该去那样揣测他,可一切又太过巧合,叫我不得不多想。
可他是慕燕归啊,是幼时编了花环往我头上戴,轻轻点着我的鼻尖夸可爱的人,是照看着我长大的兄长。
——我不能那样怀疑他。
我想要道歉,可是刚开口,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外流:“对不起,四哥,对不起……”
慕燕归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手帕去擦我的眼泪:“没事的,四哥不怪月儿啊,走走走我先带你回去,别哭别哭,我找机会一定给陈子骁使绊子啊。”
要是憋住了还好,但眼泪就这么一流出来,万般委屈全涌上了心头,一时间我自己也止不住泪流,哭的直打嗝。
我一路抽噎,到了偏殿门口,才缓过劲来:“四哥,陆容行没事吧?”
方才听他与陈子骁的对话中,被陈子骁打了的侍郎,应当就是陆容行没差。
“他没受什么重伤,只是被敲晕了扔在墙角。”慕燕归重重叹息,“是我顾虑不周,只想着调遣了侍卫就能让你们二人见上一面,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疯子。”
“那四哥知道陆容行为什么要见我吗?”
我并不觉得我跟陆容行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他也不是急躁冒进的人,这么想要见我,必定是有要事。
慕燕归似乎被问住了,他眼神躲闪,最终无奈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知道了你跟小六的情谊,想当面同你谈谈。”
“哦。”我肯定道,“你对他说的啊。”
“咳,我那不是…呃,一时说漏了嘴。”慕燕归窘迫起来,笑容都僵硬了几分。
我深知他兜不住话的性子,也没很在意:“知道就知道呗,反正婚都定下来了,我又没背着他跟慕流夜……”
我的话卡住了,雨夜时那漫长纠缠的吻浮现在脑海,我也尴尬起来:“总之无所谓,他想后悔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