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然掀开车帘一角,看了看他的背影,心中依旧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人会对我青睐。
……但许是一时兴起吧。
也许是心理作用,回程的路好似比去的时候更短,到了太子府,我便匆匆下了车。
不等左权御寒暄,我立刻欠了欠身子,拿出了平时不多见的礼貌:“今日多谢太子殿下邀约泛舟,我玩的很是高兴,殿下有心了。”
左权御顿了顿,轻笑道:“郡主开心便好,只是今日之事,也请郡主好好想想,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我会的。”
分别之后,我就沿路回到了房门前,还没推门,就听见樊玺玥的声音:“你家主子怎么还不回来啊!”
君言道:“你问我,我问谁?”
“哎你,你家主子你不知道?”樊玺玥说,“…语气还这么冲!”
我嘴角抽了抽,君言的气人水平我是知道的,樊玺玥又是个不受气的主,我生怕他俩打起来,连忙上前用力推开门:“我我我回来了!”
樊玺玥正弓起腰按着桌子,一见到我,立刻直起身子大步走来,将我拉进了屋,神秘兮兮道:“有个事要问你。”
说着,她扭头看向君言:“你出去!”
君言看了看我,随后翻了个白眼,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我稀里糊涂问道:“怎么啦?”
“我听说……”樊玺玥皱起眉,犹豫片刻,双手按上我的肩头,“你实话说,你喜欢的人是慕流夜吗?”
被她点出来我倒是不意外,大大方方的点头:“对啊。”
坦白来说,我很喜欢樊玺玥,跟她相处虽然没那么多,但是每次都很轻松。
她就像塞北吹来的风,轻而易举就能让人放松下来。
她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内心正剧烈挣扎,片刻后,她叹了口气:“那个,我听说他已经过了大典,现在是太子了。”
我点点头。
这是应该的,虽然很遗憾没能现场看到他头戴玉冠,手持利剑迈过层层阶梯站到祭台前,我也依旧为他高兴,依旧对他向往。
我直觉樊玺玥不是来祝贺的,见她犹豫不决,我只好主动开口:“到底怎么了啊?你直接说吧。”
樊玺玥咽了咽口水,猛然道:“我听说他要被赐婚了,赐婚对象还是你们中原名将连奎的女儿!虽然我没见过那女的,但是她肯定不如你,你别伤心啊,要是慕流夜他心里有你,他肯定不会…不会……”
我愣了愣:“…已经定下了?”
像是预料不到我会如此平静,樊玺玥呆呆的摇了摇头:“没,没,只是听说。”
我也蓦地松了口气:“连思澄可比我好太多了,但是她已经跟我五哥有了婚约,不会再被赐给慕流夜了。”
如果要在曼玄列一个适合婚配的榜单,连思澄必定要在第一,可她已经跟慕羡鱼订了婚,虽然无可奈何,却也无法改变。
但我确实有些坐不住了,是啊,我早该想到的,慕流夜当了太子,赐婚是迟早的事,虽然知道不会是我……
可我好想回去。
哪怕亲眼看着他被赐婚,哪怕站在他身边与他一起谢恩的不是我。
我也想看着他。
回到曼玄,回到那个在我身上扣满枷锁的地方——哪怕是一颗灰尘,也应该有去爱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