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蒙面人...青澹堂......”
惕爻站在江咎昀身后,距离说话的一群人隔着一片薄薄的竹林,只是四周过于寂静,也算能把他们所说的话听清个大概。
云里雾里的,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似乎是下意识的,他脑袋里就浮现出一口邪门,还发着亮光的棺材前,蒙面人与那个修士打斗的场景。
结果那修士与蒙面人打了个平手,蒙面人落荒而逃,修士趴在地上瞧到那蒙面人身上的佩剑。随后面纱落下,他脸上有一道狭长的疤痕划过眉心……
眉心下方,是一双杀气十足的眼睛……
画面定格在此处,便烟消云散。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就这样灌输在惕爻的记忆里,异常的清晰。竟让惕爻觉得仿佛置身其中,亲身经历过看到过一般。
又是那种很是熟悉却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思绪回笼,惕爻才自觉莫名其妙的摇了摇脑袋。
不应该的,他怎么还自行脑补起来了,他又没见过这蒙面人的相貌,又如何会感觉到熟悉,再说那修士方才也没见过这蒙面人的相貌。
怎么会觉得自己经历过呢……
罢了罢了。
大抵是胡思乱想惯了,又或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事过于离奇,大脑一时混乱也说不定。
像是想到什么,惕爻叹了口气,眉间舒展,随之粲然一笑。恍惚方才那副眉头紧皱的拧巴表情好像只是在他脸上一晃而过一样。
江咎昀盯着他的眼神顿了顿,狭长深邃的眼眸泛着柔意,他看着惕爻时而皱眉,时而又笑。
神情转换之快和脸上的细微表情如翻山倒海又到风平浪静,实在是过于精彩。
看来他这小徒弟是不知道自己脸上表现出的想法有多直白。
踌躇须臾,就在江咎昀想要上前将他点醒的时候,就察觉到身后的人向他跟前移了移脚步。
突然,惕爻踮起脚尖凑到江咎昀耳边,清冽的声音故意压低:“那蒙面人要开的棺里就躺着婉儿姑娘?”
“嗯。”江咎昀漠然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惕爻疑惑问。
江咎昀勾唇,也学着惕爻的模样往他身前迈了一步,轻声低吟:“我自然是亲眼看到的。”
“你看到的?你何时开的那口棺??”
他分明记得这人在后庙那地方搭救他时,就同他说了这棺材的事。
敢情这便宜师尊莫名见不到人影的那段时间里,是在前庙捣鼓棺材呢。
至于为何没将陌姑娘从棺材板里救出来,许是没打过青澹堂的蒙面人,那蒙面人指定就是残害同门还给阙明扣帽子的的那位罪魁祸首。
这人实力竟在他这便宜师尊之上,果真不可小觑啊。
惕爻将思绪理了理,一下子便觉得说得通了,就连看着江咎昀的眼神也是高深莫测了许多。
看着惕爻的眼神越来越古怪,江咎昀不难猜到这人肯定又是在脑袋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于是乎他下意识的正色道。
江咎昀:“逗你的,我也可以是瞎猜的。”
“仙长不必过多解释,我都懂的。”
江咎昀看着惕爻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脑袋。
并且还很是严肃的向他保证说:“你放心,此事我就当不知道,绝不会向外透露半字。”
江咎昀唇角微弯,这人愈发认真严肃的模样让他胸腔震动,难掩的笑声就这样从喉腔处清晰的传到惕爻耳中:“道友,何出此言?”
眼前这张阴冷死白的脸上璀璨柔和的笑容乍现,惕爻却觉得这人是皮笑肉不笑,看着就怵的很。
果真如此,看来他猜对了,这便宜师尊可是万人敬仰的浮生仙祖,竟两次都没能打过这个青澹堂的后辈。
得亏他留了个心眼。
毕竟这样的事,被人拆穿肯定会有些丢脸的。
惕爻也跟着哂笑两声,心里暗自道。
“随口说说罢了。”惕爻略显淡然道。
“当真是随口说说?道友方才说的不会透露之事,不妨同我细讲。”江咎昀说。
“当真!”
“此事与仙长绝无半分关系。”
惕爻下意识就有些心虚,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急促了些。
“姑且信你,可莫要让我知道你对我有所欺瞒。”江咎昀低笑一声,垂眸看着他道。
看他的样子,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不过话既说到这个份上了,惕爻眸光轻转,果断的掠过这个话题。
“我们过去看看。”惕爻伸手拨弄开眼前的几撮竹叶,同他说道。
“你要入庙开棺?”江咎昀语气淡然,脸上的神色却分明闪过一丝古怪。
“看热闹总归不能躲在暗处不是?”惕爻微微颔首,反问的语调中带着肯定。
江咎昀挑眉,没忍住戏谑谑他说:“现下怎么又想去凑热闹了?”
“你的婉儿姑娘还在棺材里待着,再晚一些,不怕她丧命于此?”惕爻表情微妙,眉眼弯弯转了转眼珠,语调散散懒懒的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