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说着笑着奔波半路,单是有的没的就扯了一大堆。梁上意也是厚着脸皮向他身边这个隐藏大魔头唠起了自己的前尘往事。
就比如像这样无所事事的起一个开头:“仙长您可不知道,这事也真是真稀奇... ...”
然后说着说着,阴沉的眼底又呈现出不可察觉的倦意迷茫,待着暗自沉思一会儿,随后便是口不择言的给扯了个借口糊过去。
惕爻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但他并不打算再说些什么,单在耳旁听着就是。
只是转回头间,却见这人眼里好像笼进了一层透明的水雾,欲要蒸发,正不明不白地张望着自己。
“瞧我说的如此之多,爻师兄呢,你不如也同我讲讲在山上同仙祖的故事?”
惕爻听到这话,突然就是一愣,好似如鲠在喉,他当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有先前那个莫名的梦境以外。
梁上意看他这反应,又喃喃着说道:“仙长你就同我说说吧,我到时候整成画本子,交给外门洒扫的弟子拿去民间说书,指不定就赚的盆满钵满了呢。”
梁上意还在追问:“到时候咱俩对半分,你看成不?”
惕爻舌尖抵了抵下颌,看着他这个傻样也直觉是有些头疼,便斩钉截铁的拒绝说:“不必,多谢好意。”
待哥马上去光明正大的夺了那灵石,还需要这点小钱塞牙缝?
惕爻悠哉悠哉的眯起眼,作势以一种善哉善哉的模样冲他轻轻晃了两下脑袋。
适才定更初乍,此间却已黑云墨色,应是高山寒气较烈导致而成,细雪碾碎的寒冷的同山间景物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道白气顺着风飘向各处,慢慢延伸至枝根叶梢。
簇簇高耸毛松上郁郁滴坠着形成白色松散冰晶,好比雾凇沆砀。
此时一位坐姿如莽的白发老头一手捋着自己唇侧两边白花花的长胡须一手轻轻摇曳着手中轻如绒毛的蒲扇。
他望着身边那站在高处的墨色的长影,双眉剔起,一对幽沉的眼睛饱经风霜,就这样沉静地抬起眼看了江咎昀半天。
“聒噪!”
老人直绕的走木椅边,嘴角的浮度微微咧起,把身形往倚背上靠着稳住,缓缓的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干巴着叹气一声,铺满老茧的手往石桌上一拍,也不顾唇舌几裂就嗫嚅着大喝道。
“我这还没说话呢。”靠在亭柱边站着的江咎昀走进亭里对着那石桌拂衣坐下,看清老人的情绪,他琅琅着说。
江咎昀见他不说话,也难得表现的澄静缄默半会儿,食指扣住桌上的酒杯就灌入一大口,仰头咽了下去。
喝了酒就盯向对面躺在木椅上的老头,老头沉重地叹了口气,也埋头灌了一口闷酒,他的眼神里空无一物,像一切事物都淡然了,是常人所不能及的洞然。
江咎昀看向杯里的清酒目光凉薄,回味了一下舌腔里的温热,托着杯底道:“苦的发涩。”
白发老头吹胡子瞪脸,面上怀有怒意的就把桌上的酒壶夺入袖中:“一点出息没有,你这小子就是识不来好酒。”
江咎昀拧着眉头,然后无视掉这老头肉眼可见的苍老:“难得见一回云山老头出关,也不见得有备好酒好菜。”
“你懂个什么,老夫我长斋佞佛数千年,哪里还沾得这些。”
老头语气没变,江咎昀两根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在石桌上不急不慢地敲了两下,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眸笔直的跟一双岁月享尽的的眸光对上。
江咎昀无奈指出:“信的你,有这虔诚本事就勿要喝酒了才好。”
云山老头低头用袖子擦去了嘴边的酒渍,咂舌道:“无酒不欢,我这云中殿耸立于至,清冷的渗人了都,哪能不喝酒。”
“你也知道渗人。”
江咎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也没兴趣拆穿这人的答非所问,这至于他到底是拜佛不拜神的也懒的去过问了。
“看这样子,你是又找到了啊?”云山老头微眯着眼,干枯的眼角尽是无神,不像是疑问,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这语气也与自顾自的喃喃有的一拼。
江咎昀被问得俨然哽住,也不恼,他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看向他,随后慢条斯理地问道:“云伯怎么想的?”
云山老头端详着酒杯的眼神一顿,恍惚的就想到这小子独自行走于此多年却只为寻找那个人的身影,哪怕是存在一点迹象都能让他傻乐到自个姓的什么都能忘却。
老头抽搐了两下嘴角,看着他的笑容都忍不住放在心里好好嘲笑一番了,哪里会不清楚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