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师前日不幸病逝,仙人命数无限,奈何家师仙体受损,神识破灭,作为弟子,我无能为力。在之前,他老人家许是知晓自己命数将至,曾给我留过这样一封信。
他命我去守一座山,山的转折是两个世界,有着不同的誓言,一个世界受了些祖训禁制的影响,警察是那个世界的至高权位,有人敬仰,也有人崇拜,那里的一切,都好似与众不同。
而山的另一边,也是我所生存的地方,有着人间烟火和凡人所不能看清的虚无缥缈,世间修仙得道,敬仰仙祖佛神,降妖除魔,得道者可治天下。
山横立于两界之间,隔分为两边源境,从不相通,无人知晓,一边称长世,一边称辞世。仿佛没有相似可言,它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嗔怪,不知守了数百年,我望着山里山外皆是由生灵涂炭变为盛世繁华,我感应到家师当初留给我的那封信会在此期间有所改变。
果不其然,当我再打开那封信时,家师生前所留字墨的内容竟从守山变成了等人。它指引我在此山中等一位身着墨色长袍的仙师来破山门。没过几日,辞世混沌,似是发生了一场仙魔大战,物是人非后妖魔人仙皆灭,除那躲起来的,幸存者无几。倒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带着一缕魂寻到了这儿。
辞世受家师神识的影响化为虚境,我也记不清这数万年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后来那个长袍仙师出了山,他是家师所认定的辞界之主,唯一一个在这两界进出不受影响的人,本以为他也是不打算回这仙界了,可偏偏的,选择在这两界之间来回游走。
我心生疑惑,便叫他不必顾忌往事,辞世怎么说也比不上外面的长世热闹。
我劝他还是忘却这里罢,可他不愿,他告诉我说,他得寻回一个鲜活的灵魂向它诉说歉意。
辞世飘雪封山,午后初昫,倚窗台见眼前残冰未融,此长袍仙师徘徊于辞世与长世两界之间,周而复始,年复一年。”
嘶,是谁在说话?惕爻木讷得直起身子就要去听清声音的来源,可偏偏缓过来后的他脑袋一抽,他顿时没了力气,捂着头直泛疼。
耳朵嗡嗡作响,却听不见外边的一点声音,只有老头沙哑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里徘徊... ...听着倒像是在念书信。
惕爻扶着前额小声地喃喃几句,脑子里直直回荡着一个沉重的语调,直念完后倏地又没了动静,一声钟响覆盖一切。
不知为何,惕爻反正是只感觉到全身被抽了魂一般使不上劲,身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缠绕上来,黏糊糊的要把他生刮,口干舌燥的,好生难受。
冬日未央,寒雪未化,薄冰刺穿了身旁人的骨骼,话说这里冰封千里的望不到边,一片白茫,是真的,着实太冷了些。
松元池榭,大雪覆冰。漫天冽风的飘雪亦是从松元池榭的域内一直扎进了折瑶填的那片古庙村。
随之而来便是带着带有一股腥味的蔓气夹杂着土染杏花的淡香,惹得他不禁感到味觉失效,实在诡异了些,惕爻稳了稳身形,又软下去,再次陷入昏迷状态。
唇口微张着,他面色发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魔爪掐住了脖子令他喘不上来气,待他再次醒来,便有了知觉,竟是被那无数的嘈杂人语和呼喊声给惊醒的。
惕爻缓缓睁开眼,这回脑袋里倒是没有老头念经的声音了,犹如自己发昏睡了一觉般,他清明的瞳孔带着一丝惺忪,看着回周。
目光所至之处,尸横遍野。
他这是到了个什么血腥的作案现场───
惕爻眨巴着眼跟没睡醒似的,眼底泛了一圈红影,只得无奈般的使劲搓了搓眼角,尽量让自己神经清醒。
他那覆了层薄雪的双目仅用余光忐忑的把自身处境里里外外都扫视了一遍,刹那一看,几乎全是腐中透灰的白骨,还有冒着邪气的黑烟。
顺着自己的手摸上去,全都是未完全干枯的尸血,黑色一团的怨气滋升着,似有似无,跟个活物般抵在他胳膊下,缠了一身。
自己则是虎躯的以一种惕爻所认为的特别野蛮的姿势颓废的趴坐在地上,还动弹不得。
惕爻一个怔愣,待看清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是什么样的物种过后表情立刻蚌埠住了,还说刚才的湿感从何而来,这东西又邪又恶心还会动!
暂且不谈惕爻也算是见惯了血腥的人,可对上这从没见识过的物种,这恐怕只要是好端端的一个人,都会毛骨悚然的啊!!?
惕爻心灰意冷的盯着这绕都不停的邪物,脸色一阵苍白……反复的尝试闭眼,再睁眼。
不是做梦的啊。
得到结果,他嘴角不由抽搐一下,漠然回了目光,表面上风打雷劈我不惊,内心里是真恐咳得一批 。
惕爻浅色的双眸微微敛紧,浓密的长睫半垂轻颤,遮掩着眸底的悸动,镇定的看着自己同身边一片狼藉似的又融为一体,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爬起身来,却一下子整个人动作一沉,手中的物体把他这轻飘飘的身子连带着后退几步。
手上还握着把剑!?谁知那一刻,他心里有多想骂人,早已满脑子的国粹了,他记得方才那个监视员叫什么来着,可可是吧,这人竟然还没向他交待原主的剧情就没了踪影。
这怎么开局就这么惨,简直是丧尽天良。惕爻默默扔了手中的剑,心中道哀,这是哪门子的修仙界,一上来就又是死人又是被妖怪缠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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