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齐进来,按理柳禾该是要回避的,毕竟是刀悬和山中人商讨要事,只是他犹豫的那一刻看到了姬槐的视线。
他从他视线中看出了一点,不用走。
虽然柳禾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自己心中十分分明他和姬槐对于刀悬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但是眼瞅着刀悬完全没注意自己没介意,也就悻悻的继续站在原地。
这个石举姬槐自是见过,他经常来找刀悬汇报事情,看起来该是刀悬挺看重的人。
石举往前一站,已经全然习惯了汇报事情时边上多着的那个外人,此时也毫不在乎了,看都没看旁的就道:“刀主,山下情况如刀主所言无误,离得远的东安倒还好,西境城中部分人中症。”
“那么,刀主,我们或可去东安问药。”
姬槐原本只是听着不打算开口的,到底没忍住,“情况你知他们如何会不知,东安手中的,不得紧紧攥着如何可能让出来。”
东安地势优渥,气候温润,河渠纵横,四时无寒冽之苦。地势平坦膏腴之地。
这个情况怎么看都是对东安有利的,这场疫症来的突然又迅猛,叫人毫不防备。
有一点姬槐说的不是对的,山下的情况能传上山来,山上的情况就未必能传下山去了。可如果真的如石举所说直接去东安问药,那么这原本不叫人知道的消息也会立刻传开。
那么届时药能不能拿到另说,穷极山肯定会沦为众矢之的。
结果。姬槐的话正中之心,避无可避。
现在三方的关系不似之前,在信任东安主和西境主上位之前它们三者的关系可谓是各处敌对,没谁看得惯谁。
所以一方有俩敌。
现在不似之前的是,俩个上位之事刀悬都有插手,甚至可以说是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那么对于当时的利益关系存在当下有几分,不能说完全的友方,至少目前三方都没有同之前一样一言不合起兵平国。
三方还未正式交过战,因为还没有一个引子让任何一方先做这个开头。
上次常卭和令狐极目双双造势来要人这件事的势头已经起到很高了,只是最后草草不得后续,一直到现在石举也没想明白。
石举能明白姬槐所说的意思,他不似山中其余人那样易焦易躁,尽管他很不喜欢姬槐,也不喜欢他在刀主还没开口之前就插话,但石举还是欣然咽下所有话术,肯定了姬槐的话语。
现在面临的俩个问题,去哪,谁去。
姬槐脑中在想着这个事,也就直接问出来了,“聂无祭呢?”
毫不意外,给他的答案印证了他的猜想。
聂无祭也病倒了。
姬槐来穷极山也那么多日子了,如果刀悬不在山上那么山中主要权事人就是聂无祭。
现在这件事令他们纠结了,就是因为刀主病了,聂无祭也一齐病了。
石举正色进言:“刀主,我可去,柳长老年事高如何都不妥。”
刀悬一直靠在床头,头微微往后仰着的,双眼只要开不开的睁了半点,眼神迷离不辨方向。该是因为这热症,导致的人一点神也没有。
他的双眼视线再度聚焦是因为一人走到自己面前,然后他听到那人说,“我替你下山。”
石举去也是不妥的,山中病倒一堆人,若是有个什么外来的突发情况而山中兵力不足以去抵挡的话,更为致命。
刀悬双眼是忽然瞪开的,他看着眼前人,姬槐确实毫不觉得什么不对,“浮光镇,可以去。”
浮光镇地处东安边界外,东安有的它都有,甚至临水的坏境让那镇子更加生机。
姬槐记得分明,那日他们去浮光镇,镇子俩山从下延上草木茂盛,人行走在镇子中能闻到很浓郁的香气,当时姬槐以为只是草木花香。
可是现在想来,再结合之前听到的传闻,那香气或许不单单只是花香,更掺的重的是药木香。
浮光镇除节日外对外的船只会缩减到只有往来几辆,那么自那次中秋日过后该是没再有别的节日会的,如此来,一个近乎封闭的小镇,这热症不一定传进去了。
如果此次刀悬没有染症,那么这件事一定是他亲自下山去办,偏偏现在他染了症。
姬槐不认为这是一件多大的事,他现在在穷极山不一样,他是自己跟着刀悬回山的,那就不用怕他逃,他也根本不会逃。
所以姬槐认为自己提出的这个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本就无足轻重,关系不到穷极山的生死存亡,也影响不到外界与内的猜想。
所以他才不知道为何刀悬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忽然怒意上眼。
他听到他嘶哑的嗓音扯出来的吼,“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