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这屋中便没那么热了,主屋里的炉火被灭掉了,只有偏屋中的炉火仍继续烧着,传进来的热气减少了甚多。
柳禾师父端着药进来的,见状也一同走进了主屋,他看了看床上躺着半分没有要睁眼意味的人,于是毫不犹豫的将视线挪到边上的人身上,同时一步跨过来,将手中的药往姬槐手中一推。
只留下一句,“我还忙,外面还有不少人等我。”
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姬槐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还冒着气的药,又抬头看了眼床榻之上皱着眉斜躺着的人。
柳禾没跟着他师父一道出去,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在外面帮忙还不如在这里看着刀主,刀主是一山之重,生了病总该有个人守在一旁不离开。
姬槐走近,本欲想着将他扶起半身来将药端给他喝了的,但发觉自己完全抬不动也扯不动他,便干脆放弃了刚刚那个念头,而是直接一只手抓着他,摇摇晃晃将人摇起来。
也还好只是发热睡着不是晕过去,能被叫醒。
本就因为生病而很不好看的脸色被人硬叫醒只会更难看,也不管对面是谁,他张着眼就是,“滚开。”
因为生病而导致的喉咙嘶哑,让这句话听着更甚骇人。
“......”姬槐手一顿,一巴掌拍在正要转过头去那边不理人的刀悬胳膊上,“起来。”
柳禾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甚至不自觉的腿上就往后挪了好几步,越离越远,就差直接扭头跑出这块地来。
意象之中的大怒情景并没有发生,刀悬眉头紧皱眼窝深沉,但头一扭还是上身撑着起来了。
他低着双眉看着那药,表情有些深恶痛绝。
姬槐没和他多废话,将药碗往他面前一推。
刀悬看了看碗又抬眼看了看边上站着的人,笔直的身量,淡漠的脸。
直到面前举着碗的人不耐烦的情绪上脸,刀悬才慢悠悠的往前微微俯身,唇迎上碗边,整碗给自己灌了下去。
药也喝完了,刀悬也彻底清醒没有立刻躺下去继续睡,柳禾趁着这个时机立马上前来,“刀主,师父让我待您醒时同你讲,目前情况愈发不好,他需要下山。”
今日姬槐下格院之时在寨子里看到的人并不多,以前天气好时大家都只会争先往外跑来沐浴阳光,今日比以往少了将近半数人。
如果是这样,那半数人皆病倒,而柳禾口中的柳禾师父需要下山一事,大抵是为了下山去寻药。
穷极山以往药材库中几乎要用的都有,常见的一些适宜在山上种植的草药后山岭也种了不少,这次居然还需要下山去寻药,情况只会比姬槐原来以为的更加严峻。
可是现在能下山的只有没有病倒的人,又不能大动干戈的下山免得被外敌察觉而造成被突袭喝攻山的威胁。
能下山的就只有柳禾师父他们这一众不显眼的人。
可是让柳禾师父一个快要七旬的人下山去,总也是不妥。
姬槐看着床榻上的人,他并没有过多的神色,只是淡淡开口:“石举,叫来。”
柳禾听罢立刻转头离开了这里出去叫人去了。
这地方,便只剩姬槐和刀悬二人了。
姬槐的视线收回,往偏椅上一坐,“昨日夜里,你上过格院?”
刀悬双目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半分眼不眨,微垂的眼皮,平日里张扬的人也变得恹恹的,但,那分恹恹神色中,又忽然扬起了一斜玩味,“除了我,你以为是谁。”
也只有他。
姬槐不再提这个,干脆闭了嘴不和他讲话。
刀悬却没就此作罢,忽然扯下嘴问:“为何不走?”
这病症来的蹊跷,但大抵可能是会人传人的。所以一开始柳禾看见他就让他先回格院去。
但是姬槐没有走。
姬槐以为他是真睡着了,结果现下看来,他刚才并没有睡着,醒着并且将他们的对话全听了去?
“为了陪着我啊。”
他这人本就口中没几个正行,即便现下人都病倒在床上了也依旧如此,不揶揄姬槐几句誓不罢休的气势。
姬槐只是淡淡一笑,淡定回话相讥,“你病得不轻。”
刀悬居然还笑得出来。
姬槐懒得理他了,干脆撇开眼去。
这时,门口进来了人,该是柳禾和刀悬口中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