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厉按住自己想要强硬拉住他的手,却没能抑制开口的冲动,他不习惯这样的柏婪,更不喜欢他对自己的态度。
于是他委屈道:“柏婪……”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出乎意料的,柏婪爆发了。
柏婪无数次想过要和鹤厉摊开一切,将爱与恨都讲明。
可他从未想过,这个契机会降临在厉鬼环伺的广告里。
人都是有底线的,鹤厉、习礼、陈绯红一次次若无其事的搭话他忍了,鹤厉对他明里暗里的骚扰他忍了,甚至鹤厉强吻他、趁他不备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他都忍了。
可听到鹤厉委屈的语气时,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在委屈什么?
真正该委屈的人,究竟是谁啊?
“我只是……不喜欢你这样对我。”鹤厉第一次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可每一次柏婪用那种漠然的眼神看他,他的心脏都会浮起一种奇怪的感受。
他看惯了死亡与背叛,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异类,就连他自己也是那样觉得的。
他知道自己喜欢柏婪,他又不是傻子。
可那又怎么样,他和柏婪真心相爱,所以他的背叛,才更能让柏婪堕落不是吗?
他知道,这一次之后,柏婪绝对不可能再相信任何人了,不会再不计代价地帮助陌生人,不会再为朋友牺牲自己的生命。
执着两世的目的终于达到,他原本还挺开心的。
可是当柏婪在他面前,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进脖颈时,鹤厉又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
他在伤害自己最喜欢的人,只为了把他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只因他深信冷漠才是人性本态,唯有自私者,才能够在这混乱的世界里独善其身。
这世道恶人遍地,好人像海中遗珠一样罕见,救人本无错,可如果柏婪救的每一个人都是恶人,那和作恶又有什么区别?
他是在帮柏婪。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看见匕首刺进爱人的颈项,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
当时的他无比冷静,第一时间捂住伤口,叫来最好的医生,每一步都做得完美无缺,所有人都没看出他有什么慌乱,就连宋茶茶都以为他是真的不在意柏婪。
他的确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是从那天起,他变得开始无法入睡了。
一闭眼,便是满目猩红。
金止戈曾说他是个没有恐惧的人,可柏婪濒死的那一幕填补了这个空缺,成为了他唯一的恐惧,唯一的梦魇。
“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去。”鹤厉看着柏婪,一向漂亮的眼眸有些黯淡。
柏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希望我死去?那上辈子挑唆金止戈对我使用大逃杀的是谁?这辈子联合所有人背叛我的,又是谁呢?”
他的声音不算重,听在鹤厉耳朵里却轰隆隆的。
说到上一世,鹤厉忽然有些不敢看柏婪。“大逃杀……我原本是留了保命的道具给你的,只是李凡在最后那段时间忽然发疯,不允许我出去,就连那场大逃杀的最后结果,我都是在这一世才知道的。”
柏婪直直看着他,表情没有半分变化:“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说,你只想害我,但是不小心把我害死了,是吗?”
鹤厉看着柏婪,第一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他只是诚实道:“我希望你堕落,希望你成为世界上最自私的人,这念头到现在依然不变。”
“但我……不希望你死去。”
“我想……保护你。”
鹤厉有些无措地看向柏婪,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每个字又都是他最想说的。
柏婪看着鹤厉的表情,一个荒唐的、被自己否认过千百遍的念头,忽然就涌上心间。
冲动之下,他难以置信地开口:“鹤厉,你不会是……爱我的吧?”
鹤厉理所当然地要点头,却因柏婪接下来的话而僵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否定我吧,鹤厉,否定我。”
柏婪竟然红了眼眶。
“让我知道你只是不爱我,而不是爱得这样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