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陪葬酒吸引了注意力,上面的挂画柏婪看得并不真切,不过他瞥见那应该是幅处刑图。
出乎意料的,阿游这次并未直接解释,而是问:“你看到什么了?”
柏婪思考一秒,没有直接回答:“你说曲帝对神女念念不忘,一生未娶,可为什么看起来,他似乎并不爱神女?”
阿游听到柏婪这样说,表情没有变化,而是嘲弄道:“你懂什么?”
柏婪:“我不擅长推理情爱,但我看得懂人的表情,曲帝既然爱神女,又为什么能一脸平静地处死她呢?”
“你看错了。”阿游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看得有多清楚,没想到连公主是自刎,而非被处死都没看清,还说自己看清了曲帝的表情,真是可笑。”
“你为什么生气?”宋茶茶忽然道。
阿游冷不丁被她问得一愣,竟有些慌:“我哪生气了?”
宋茶茶眼中带着冰冷的审视:“柏婪只是问个历史问题,为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会有些……恼羞成怒?”
“我没有,我只是讨厌连事实都没看清,就胡说的人。”阿游说着,声音冷了下来。
柏婪适时插嘴道:“我们可以进去再看一次。”
谁知阿游丝毫不慌,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柏婪:“那你去啊。”
柏婪看出她眼里的自信,意识到这一去大概率有去无回,于是思考片刻,放弃了反驳:“好吧,可是,公主为什么要自刎?”
“因为朱商求娶公主不得,于是心生邪念,与外邦勾结叛国,杀了前朝礼帝,强迫公主嫁他为妃,公主不愿委身叛国之贼,遂自刎于城楼之上。”
“然后曲帝伤心欲绝,一生未再娶,死后与公主同葬皇陵?”柏婪接着道。
“是的。”阿游笑着点头,笑意却不达眼底,随后催促道:“好了,曲帝和神女的故事讲完了,接下来,我们快点进行参观吧。”
离开耳室,众人一路走到内羡,阿游像是又想起自己导游的职责,扬声道:“我们离开主墓室后,经过三道墓门——内羡、中羡、外羡后,就代表离开了墓穴的中央。”
“不过……”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黄金门,阿游的声音也放低了许多:“内羡外面有守陵人看管,听闻是十七位千年厉鬼,诸位记得小心行事。”
语罢,她像是害怕一般,悄悄藏到了最为魁梧的林蜥身后。
林蜥面无表情,林小蛇微微蹙眉,却也什么都没说。
知道即将出现的是十七个厉鬼,众人也不敢懈怠,皆屏住呼吸,每靠近一步都如履薄冰。
小心翼翼地推开黄金门,久久未启的大门发出巨大的轰隆声,随着门中央的缝隙逐渐变大,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竟是一副雕栏玉砌、飞阁流丹的仙家美景。
黄金屋檐、白玉瓦片、琉璃檐玲,栩栩如生的屋脊兽居高临下垂眸注视着众人,壮丽又肃穆。
众人警惕地穿过屋外的亭台楼阁,沿着回廊向屋内走去,还未靠近,便听屋内凤箫鸾管之音绕梁,再走近些,便能听到婉转悠然的吟唱,间或有女子的娇笑声夹杂其中,听起来和谐又欢快。
柏婪狐疑地听着,以为自己又汞中毒了,下狠劲掐了下自己,剧烈的疼痛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大着胆子推开门,一瞬间檀香夹杂着花香一同扑面而来,只见中堂内十几个女子或卧或坐,慵懒闲适,却各有各的动人。
柏婪数了数,恰好十七人。
她们像是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自顾自地煮茶品茗、吟诗抚琴,众人也谨记阿游的话,没有多生事端,很快便穿过中堂,直到走出居然都无一人拦截。
柏婪走着走着,逐渐落到最后,即将离开时,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竟转身又回到了中堂。
鹤厉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同时示意剩下的人在门口等待。
那十七位女子依然没有反应,柏婪巡视一圈,径直走到其中一个面前。
那女子和其他人有些不同,她明明看起来年纪最小,却并不活泼灵动,只是呆呆地坐着,盯着手里的东西发愣。
她的打扮也不同,比起身旁衣香鬓影的其他人,她穿着朴素,头顶梳着简单的双螺髻,插着一支简单的莲花木簪,像是小丫鬟打扮。
柏婪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东西上,不出所料,是一幅画。
那幅画与柏婪之前看过的所有画都不同,上面的颜色经久未褪,像是刚落笔一般鲜艳明亮。
画上,骑着高头大马,身着锦衣红袍的男人踏着无数金箔彩带,一路向东而去。
与此同时,一顶大红喜轿在漫天锣鼓的贺喜声中,向西而行。
两抹红色擦肩而过,画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这幅画的右下角,题目只有四个字。
双喜临门。
那四个字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写的,又用了多大的力气,许多年过去,依然鲜红如赤阳,比画中的红袍还要夺目。
这幅画令柏婪心中的许多疑问有了答案,只差一步,他就能窥得这座帝王墓的真相。
那些毕竟是危险的守陵人,柏婪没有被她们的外表迷惑,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向外走。
一转身,他看到了跟来的鹤厉。
柏婪难得露出不胜其扰的表情,视若无睹地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