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宵面前,柏婪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偷偷瞪了鹤厉一眼,随后转头对着王宵说:“要不让鹤老师送我们一程?这样起码不用翻墙。”
王宵有些抗拒,摇了摇头。“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我又不是断了腿。”
柏婪有些为难地看向鹤厉,鹤厉一脸从容道:“关心学生生活是应该的,带路吧。”
王宵还想挣扎:“老师……”
鹤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冷声道:“带路,不然我就把你试图逃学的事情报告学校。”
一击即中,王宵不再多言,怨怼地瞥了两人一眼,蔫头耷脑地向校门走去。
学校离王宵住的地方不算远,这次广告的设定似乎是个发达的小县城。
一路上行人如织,车辆如梭,因为赶上了集市,热闹的叫卖声响彻马路,烟火气漫天。如果不是柏婪还穿着校服,恐怕都要以为自己已经出了广告。
王宵在前面垂头丧气地走着,脚步拖沓,完全就是一个做错事的高中生的形象。
不知为何,随着副本的逐渐深入,里面的鬼怪越来越趋近人类了,这让柏婪心中逐渐不安起来。
很快,王宵拐进了一处小巷子,领着两人又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了大概几十次,这才终于到了他的家门口。
打开几乎半边被锈迹腐蚀的铁门,王宵进去时熟练地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屋内并没有回应,
柏婪一边脱鞋一边打量这间屋子,破旧但整洁,和王宵的校服一个气质。
“不好意思,我家没有多余的拖鞋,地板我今早刚拖过,介意的话穿鞋进也没事儿。你们先随便看看,我去冲个澡。”王宵交代完,一边将钥匙放进门口的塑料碗,一边向卫生间脚步匆匆地走去。
几人声音不小,王宵奶奶却始终没有动静。
一室一厅的屋子一览无余,没什么参观的必要,柏婪只好坐到沙发上,礼貌等待王宵洗完澡。
沙发上套着洗得发白的被单,散发着皂角的清香,柏婪屁股刚挨着沙发,就见鹤厉跟个流氓一样掀开里屋的帘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柏婪:“……”
下一秒,屋内传来一声底气十足的“谁”,声音雄浑沙哑,音调有些怪异。
柏婪连忙站起身要去把鹤厉拉出来,进入里屋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鹤厉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正被一双粗糙苍老的手死死抓住,那双手指甲盖里嵌了一层黑垢,像沟壑里填了泥的树皮。
鹤厉第一次在面对鬼怪时流露出了恐惧,他没有表情,眼神却带上了一丝惊恐,盯着那双布满泥垢的手顺着发尾逐渐向上摸索。
眼看鹤厉就要忍不住一巴掌拍死重要npc,柏婪连忙上前将他解救出来。
解脱的鹤厉表情也没有好转半分,他单手拎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是十二万分的嫌弃。
柏婪无奈地伸手为他托起长发,从自己衣服上取了根线头,为他盘了一个低丸子头。“发尾包在里面了,不会碰到你了。”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利落,明显不是第一次做,鹤厉见状表情又变成了另一种难看:“你给别人扎过头发?”
“没有,我天赋异禀。”柏婪很快否定。
虽然柏婪认为他大概率是之前给别人扎过,只不过自己现在大概率失去了记忆,但他是绝对不可能把这话告诉鹤厉的。
可能是太信任柏婪的人品,鹤厉倒是没质疑,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安抚好鹤厉,柏婪这才得空打量一旁的王宵奶奶,心中浮起了然。
怪不得,王宵没有介绍奶奶给他们认识。
单人床上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上半身微微向他们这边倾斜,眼神却游动着落不到实处,只是茫然地伸出手摸索,柏婪和鹤厉讲了这么久的话,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
想来是鹤厉路过奶奶时头发丝碰到了奶奶,这才被抓住。
“出去吧。”柏婪道。
两人坐回沙发上,鹤厉忽然想起什么,随意道:“哦对了,之前遇到宋茶茶,她说她又去找了一趟校长,”
“他们说什么了?”
“这里每隔一周就会有一个学生自杀,自杀时都带着这条项链,校长希望我们找到下一个自杀的同学阻止他,这应该就是广告剧情的任务。”
柏婪皱眉思索:“我们班有个男同学也带着这个项链,我问他项链哪里来的,他说是死去的那个叫程梅梅的女生给他的。”
“你怀疑那个死去的程梅梅有问题?”
柏婪摇摇头:“线索太少,暂时还没找到方向,但顺着项链这条线索总是没错。”
话音刚落,卫生间水声忽然停了,两人对视一眼不再交谈。
半晌,王宵穿着一个松松垮垮的T恤走了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柏婪随意瞥了眼王宵,目光却忽然定在他胸口——
他竟然,也戴着那根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