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断了柏婪的问题,所有人都因这一句话骚动起来,许多人腾地从座位上站起,伸长脖子向外看去,那个带来消息的同学四周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柏婪下意识转头去看张浩然的表情,发现他的表情先是有些疑惑,下一秒又覆上巨大的震惊。
“柏婪……那个人……说了什么?”张浩然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强撑着和柏婪确认事实。
柏婪这才意识到,宋茶茶口中跳楼自杀的女孩大概就是程梅梅。
“他说一个叫程梅梅的人自杀了……你还好吗?”
沉默良久,张浩然缓缓开口:“……没事,程梅梅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有点惊讶。”
他的表情很复杂,那是一种柏婪从没见过的表情,混杂着惊惧与哀恸,又多了点陌生的东西。
柏婪还想说些什么,可惜上课铃响起,班主任走了进来。
天大的事也大不过高考,所有人像是破栏而出的绵羊,再激动也逃不过被考试赶回座位的本能。
柏婪注意到,去厕所的王宵没有回来。
班主任显然也注意到了,派了班长去找王宵,五分钟后,班长回来,没有带回任何消息。
看着那个面相和善的小班长,柏婪眯了眯眼,眉头不自觉皱起。
班主任“啧”了一声,暗骂一句不省心,随后决定先完成周考。
他先是指挥众人将桌椅移动成单人单桌的形式,接着开始拆封档案,分发考卷。
一切步骤都是那样熟悉,白花花的试卷又长又难翻,柏婪下意识数了下页数,发现不缺页后将试卷翻到了正面,偌大的黑色标题让他顿时无语。
【普通高中学业水平等级性考试(北京卷)】
不是……当高中npc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还做的是北京卷啊?
这个副本的鬼怪是犯了什么大罪吗?
柏婪尝试着做了几道题,幸好第一科是语文,就算不会也能蒙一蒙。
做到第六道题时,柏婪已经有点烦了,还是努力逼自己低头审题——
6.下列对句中词语的解释,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辟地广境数千里广:宽广
B.遂从嗜欲从:放纵
C.则取勇猛能操切百姓着 操切:控制
D.黩货之风日甚一日黩:贪求
柏婪看到第一个选项就大概知道了答案,辟地的辟是动词,广境明显和辟地两词相对应,那对应的广应该也是动词才对,宽广显然不符合。
但他还是像个好学生一样将四个选项都看了一遍,才将选项A涂入答题卡中。
又做了几道题,柏婪逐渐找到了曾经的感觉,愈发兴致勃勃,直到一篇洋洋洒洒的作文写完,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柏婪思索片刻,难得显眼了一次,提前将卷子交了上去,走出教室。
他倒不是真想引人注目,只是同桌王宵一直没回,他有些担心。
他还记得王宵临走时说自己要去上厕所,于是果断向走廊尽头走去。
走到厕所门口时,里面巨大的水声让柏婪步伐一缓。
“王……宵?”
柏婪试探着迈入厕所,眼前的景象令他的大脑一下没转过来。
只见厕所用来洗墩布的水龙头开着,不算干净的水流经过生锈的表层倾泻而下,因为水龙头的堵塞而劈了叉,但最大的一股仍有手腕粗细。
水龙头下方是散发着馊味的肮脏墩布,墩布上还有一团团纠缠的黑发和不知名的虫子尸体。
在墩布和水龙头中间,是王宵的脸。
他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被绑在了水龙头上,水柱流过时恰好能够淹没他的口鼻,但又不至于没有丝毫空隙。
王宵神色痛苦地挣扎着,如同一尾溺水的黑鱼,他显然已经被绑在这里许久,连挣扎的力气都变得微乎其微,一刻不停的水流将他的眼眶冲得通红,脸上的皮肤甚至都有些发白发皱。
地上全都是水,几乎要在王宵的四周形成一个池塘。
他的眼睛因水流过长时间的冲刷而变得无法视物,一时间没有认出柏婪,在柏婪试图靠近时下意识剧烈挣扎起来,直到听见柏婪的声音才放松了警惕。
柏婪迅速为他解开了绳索,绑他的人下了死手,死结系了一个又一个,饶是柏婪也花了将近两分钟才完全解开。
终于获得自由的王宵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已经被完全浸湿的校服呈深蓝色,随着他的身体剧烈起伏。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王宵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他看向柏婪,声音嘶哑地道了个谢。
“你需要帮助吗?”柏婪问。
“麻烦帮我和老师解释一下吧,就说我家里突然出事,他们会理解的。”王宵垂着眼,声音很淡,似乎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