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眉头紧锁,眼神凌厉。“治愈不了吗?”
医生擦了擦汗,小心道:“这种病在恶魔中发病率越来越高,但至今……还没研究出病因和解决办法。”
利维坦逐渐暴躁:“就没人醒过来过吗?”
医生斟酌道:“目前为止……还没有。”
利维坦神色一凛,一鞭子就要抽到医生身上,却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是谁在欺负我可怜的同事?”
利维坦听到来人的声音烦躁地转身:“撒旦叶?你来干什么?”
来人是个身形高大面露凶相的恶魔,被称作撒旦叶的恶魔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漆黑卷轴扔给利维坦,颇有压力的眼神落在了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安杜马里身上。
天知道为什么米迦勒不趁这时候赶紧跑,非要跟上来看热闹,害得他也被迫在这里站桩。
安杜马里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依旧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所幸撒旦叶只是看了他和米迦勒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将头转向表情像吞了苍蝇一样的利维坦:“看够了就还我。”
利维坦神色难看:“路西法怎么可能让你代替他主持祭祀,这手谕是假的吧。”
“是真是假你分不出来吗?”撒旦叶面无表情地从利维坦手中抽走了神谕。“睡死病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峻,成因未知、发病率过半、无法治愈,路西法早有准备,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利维坦看起来十分头疼:“祭品没了,路西法又这样,现在怎么办?”
撒旦叶把玩着那卷手谕,声音沉厚:“谁知道,我就是个医生,要我帮忙切切肉还可以,其他当然还是你负责吧。”
利维坦额头青筋暴起,但还是忍着道:“我今天去了牧场一趟,里面没有够格的天使,新一代的天使都被养坏了,懒惰、愚昧、自私,简直从里烂到外。”
撒旦叶:“就没有别的天使了?”
利维坦突然狠狠瞪了安杜马里一眼:“本来这一批质量就差,还被某些居然会同情食物的脑残放走了一群。”
撒旦叶的目光顺着利维坦落到安杜马里身上,随后又看向了米迦勒。
“这里不就有个天使?”
利维坦立刻嫌弃地摇头:“太脏了,你用他当祭品和给农场主吃屎有什么区别?”
米迦勒:“……”
安杜马里没忍住,笑出了声。
米迦勒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我这副肮脏的身体的确不配被献给农场主,但我知道有个地方,里面的天使都被养得单纯又天真,做祭品再合适不过了。”
利维坦一挑眉:“哦?哪儿啊?我怎么不知道?”
米迦勒笑了笑,轻拍了下安杜马里的肩膀,动作亲昵,声音轻缓:“我听说,你每次救出肉天使之后,都会先把他们安置在你家地下?”
安杜马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瞳孔因惊诧而微微放大:“你……”
自己之前每次救肉天使的时候都做得很隐蔽,就连恶魔都没发现,更别提自己会将肉天使带回家这件事了,米迦勒是怎么知道的?他们明明只应该知道他这次故意纵火放走天使的事情啊?
撒旦叶闻言看向两人,立即明白了什么:“催眠术而已,上位天使的惯用伎俩,只有愚蠢的下等恶魔,才会安心在大天使的身旁入睡。”
安杜马里闻言脸色彻底变得苍白,他家中的秘密是他最后的底线,没想到如此轻易便被发现了。
他再也不复一直以来的冷静,他并不那么在乎自己的生命,可如果他们去到他家,那么他上百年的努力便全部付之一炬。
他旁观着恶魔对天使进行的种种暴行而无能为力,他的种族对另一个种族进行着数百年惨无人道的剥削,他的同类将天使视为猪猡家畜,他却始终将他们当成和自己一样有思想有人格的同类。
可他偏偏是个连职业都没资格自主选择的下等屠夫。
于是他数百年都活在善恶的煎熬里,在为与不为的矛盾中,只靠那一点微薄的善行作为慰藉,而如今唯一能够弥补内心暗洞的努力也将全然破灭。
安杜马里的心逐渐下沉,而利维坦已经兴致勃勃地要去证实米迦勒所言。
于是趁三人转身之际,安杜马里一咬牙,猛地掏出藏匿许久的匕首,朝撒旦叶身后刺了过去。
匕首没能落下,他听见了一声嗤笑。
撒旦叶甚至没有转头,那一声嗤笑来自于利维坦,劣等恶魔的攻击对他们来说就好似婴儿伸出的拳头,可笑又可怜。
撒旦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出门,临走时吩咐左右恶魔将安杜马里押入监狱,而米迦勒始终冷眼看着,不发一言。
“当——当——当——当——当——当——”
钟响传来,安杜马里再次回到了潮湿阴暗的监牢。
他听守卫说自己被撒旦叶判了炙烤之刑,明日就会执行。
但他并不在乎。
浑浑噩噩又纠结痛苦地生,倒不如一了百了地死。
可他没想到的是,一天后被守卫带出牢房,他没有被押送刑场,反倒被绑在了一架手术台上。